她心里清楚,这事真要一路查下去,扯出来的就不只是一个玉瑶了。趁着香还没验、人还没审,先拿女儿的名声把事情压成一场误会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太子再不肯松口,总不能驳了皇后的面子。
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转身朝皇后跪了下去。
“娘娘,玉瑶这会儿还难受着,臣妇这当娘的,心里实在是没底。不过是一炉香、一句传错的话,若再这么一个一个地问下去,传出宫去,叫她往后可怎么做人?”
“殿下年轻,办事认真,臣妇不敢多说什么。可娘娘执掌六宫,这园子里的事,原该娘娘做主。求娘娘发句话,给玉瑶留条活路吧……”
承乾看着她。
“方才夫人还说,令嫒是受了蒙骗。这会儿,怎么又成了传错话?”
张夫人喉头一哽。
可她咬定了“女儿名声”这几个字,便再不肯松口,只望着皇后垂泪。
皇后端坐着,没有接她的话。
一时间,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……
苏婉宁站在姑母身后,心思却不在这里。
方才系统说过,那香丸和当年害姑母的枯荣散,出自同一处。
这件事,不能就这么含含糊糊地了了。
“系统,张玉瑶带进宫的香丸,都烧了吗?”
“炉子里还有没烧尽的残香。”
“守门那个小太监,身上还揣着装香丸的瓶子。里头空了,瓶底却还沾着药末。”
苏婉宁的眼睫轻轻一动。
炉里的残香,姑母早叫人留下了,太医一验,便知道是什么东西。可单凭残香,验不出这香是谁带进来的。
那只空瓶子,才是要紧的。
她看向张夫人。
张夫人还在哭。眼泪落得恰到好处,每一句都落在“心疼女儿”上。
上辈子在片场,这样的戏她见得多了。哭得越凶的人,越怕旁人去问那眼泪底下的缘由。
既然张夫人要拿女儿说事,那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。
要装,谁还不会?
苏婉宁敛了敛神色,眉间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,上前一步,轻声开口。
“姑母,张姑娘还难受着呢。”
张夫人的哭声一顿。
她抬眼望去,见这位明月郡主眉间含愁,满脸关切,心下不由一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