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没有看张夫人,却看向了她身后。
“诸位,是陪张夫人来寻人的?”
几位夫人心里一紧,忙不迭地应是。
“既是来寻人的,倒有几句话要劳烦诸位。来之前听的是什么话,是谁请诸位一道过来的,还请各自说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亲眼看见了什么,也请一并记下。免得出了这道宫门,反倒成了说不清的事。”
几位夫人都是在后宅里浸了半辈子的人,一听便明白了。今日这一趟,原是被人拉来做见证的。如今太子把话递了过来,便是给了她们一条撇清的路。
站在最前头的那位夫人头一个回过神来,上前半步,福了福身。
“殿下放心。臣妇等过来时,殿下就站在这廊下,从没进过那屋子。臣妇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其余几位也连声附和。
承乾却没有顺着这话往下接。
“夫人过来时,看见孤站在廊下,这是夫人亲眼所见,照实说便是。”
“可在那之前,孤进没进过那屋子,夫人并没有瞧见。没瞧见的事,便不必替孤作保。”
那位夫人一怔,脸上微微发烫,讷讷地应了声“是”。
“孤进没进去,守门的人看得最清楚。”
张夫人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拿帕子掩着脸,话还没出口,先哽咽了一声。
“殿下有什么话,只管问臣妇便是,何苦为难几位夫人?她们好心陪臣妇来寻女儿,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?殿下问一句,她们便答一句,殿下想听什么,谁还敢说个不字……”
她抽抽噎噎的,又回头望了众夫人一眼。
“说到底,是臣妇连累了诸位。”
几位夫人的脸色,都有些不自在。
这话听着是替她们抱屈,实则是说,方才那些话,全是太子逼出来的。
承乾看了她一眼。
“夫人不必着急,夫人自然也是要问的。”
他没有再理会她,目光落到了廊柱旁。
那左眉梢长痣的小太监,还被侍卫按着肩膀,跪在地上。
“屋里点的是什么香?”
小太监磕了个头,声音发颤,话却说得顺溜。
“回殿下,是轩里平日备着的香。这屋子临水,常年返潮,奴才奉命洒扫,见屋里潮气重,便点了一炉驱驱潮气。旁的……旁的奴才一概不知啊。”
张夫人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,忙接过话头。
“殿下您听,不过是寻常熏香。小女身上本就不爽利,屋里又闷,一时头昏也是有的。底下人传错了话,赶巧撞在了一处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