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停,记下了眉眼,又落到他腰间的宫牌上。牌子是宫里的样式,名字却恰好被衣摆遮住了。
今日母后设宴,园子里多添了好几处值守,这人却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他跟前。
承乾的指腹,慢慢抚过袖口。
凡是自己送上门来的,多半都带着钩子。
只是这一回,钩子上挂的,是宁儿的名字。
他垂下眼,把那点冷意压回了眼底,再抬头时,神色已经和方才没什么两样。
“候着。”
常顺一直侍立在几步开外,方才那几句话,一字不落都进了他的耳朵。
承乾没有压低声音,只像寻常吩咐差事一般,回头道。
“你去澄心斋同母后说一声,孤去听雨轩寻郡主,晚些再回席。”
他顿了顿,又随口添了一句。
“顺道告诉陆骁,西边园子僻静,叫他的人巡得仔细些,别惊扰了女眷。”
常顺垂着眼,应了声“是”。
殿下去哪儿,何曾要特意禀报娘娘?又何曾操心过侍卫怎么巡园?
他心里雪亮,面上却不露分毫,躬身退下,脚下比平日快了几分。
承乾又回到花前,负着手,仿佛当真在赏那株魏紫。
那小太监在一旁等着,起先还垂着手,后来便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瞧日头,额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,却一个字也不敢催。
又过了片刻,花径尽头转出几名巡园的侍卫,领头的正是陆骁。
他远远朝这边望了一眼,与承乾的目光一碰,便微微颔首,带着人拐进了另一条小径。
承乾收回目光,这才看向那小太监。
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