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许久,才将信凑到灯上,点着了。
火舌舔上信封,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在火光里一闪,隐约是一只狼头的模样。
张崇看着那封信一点一点地烧成了灰,这才提起笔,铺开了一张奏折。
开头四个字,写得端端正正——
臣教女无方。
……
第二日早朝,张崇第一个出列,摘下官帽,跪在了金殿正中。
他双手捧着那道奏折,声音沙哑,老泪纵横。
“臣教女无方,致使小女御下不严,惊扰中宫,臣罪该万死。臣年迈昏聩,无颜再居相位,恳请陛下准臣告老还乡。”
满殿哗然。
不过片刻,便有七八个官员接连出列,跪下替他求情,说张相为国操劳二十余年,劳苦功高,后宫之事,岂能怪到他的头上。
站在武官前列的宁国公苏旭,紧紧攥着手中的笏板,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想起林嬷嬷替皇后捎来的那句话,说来说去,只有一个字——
忍。
苏旭垂下眼,一言不发。
龙椅上,宏德帝看着跪在底下的张崇,看了许久。
他心里明白,这是以退为进。
可他更明白,张崇这一走,朝堂上便再没有人能与苏家分庭抗礼。
“张相言重了。”
宏德帝淡淡开口。
“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一月。退朝吧。”
张崇叩首谢恩,起身时,与苏旭的目光,在半空中轻轻一碰。
一个神色恭顺,眼底却深不见底;一个面沉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