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阴郁皇子的白月光(28)

明日一早就走。

偏殿里,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苏浩辰沉吟道。

“明日他出宫,要经过宫门搜检,我让人在宫门口把他扣下便是。”

承乾却摇了摇头。

“小福子死在井里的时候,也没人想到他活不过那一夜。”

他抬起眼,眸色沉沉。

“钱德海知道得比小福子多得多。张家既然肯放他告假出宫,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宫门。”

苏婉宁的心猛地一跳。

“你是说……今夜?”

承乾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了苏浩辰。

苏浩辰与他对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今夜,我去和人换一班值。”

……

夜色渐深,内务府后头的一排矮房里,大多已经熄了灯。

只有最里头的一间,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。

钱德海正在收拾包袱。

他五十来岁年纪,胖乎乎的一张脸,平日里见谁都笑眯眯的,此刻却满头是汗,手抖得连包袱皮都系不上。

包袱里没几件他自己的衣裳,倒是塞得鼓鼓囊囊的:一件新絮的厚棉袄,一双软底的布鞋,还有一包从御膳房讨来的松软糕点。

老娘今年七十三了,牙口不好,咬不动硬东西,一到冬天,两条腿就怕冷。

他十岁进宫,这些年一年到头也见不上老娘几回面。每月的月钱,他自己舍不得花,一文不少地托人捎回去。前些年老娘病了一场,他急得夜夜睡不着,跪在佛前磕了一宿的头。

三年前,张家说庄子上有人照应,把老娘接了过去。他起初还千恩万谢,后来才明白,那是拴在他脖子上的一根绳。

小福子的事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那孩子跟了他七八年,嘴是碎了些,可人不坏。前日夜里还来替他捶腿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宫里的闲话,第二天一早,就被人从井里捞了上来。

钱德海不敢再想,只盼着天快些亮。出了这道宫门,他便去庄子上接了老娘,远远地走了,再也不回来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。

“钱公公在吗?”

钱德海吓得一哆嗦,过了好一会儿,才颤着声音问道。

“谁?”

“是春桃姐姐让奴才来的。”

门外是个面生的小太监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,满脸堆笑。

“春桃姐姐说了,钱公公明日就要回乡,这些年辛苦了,特地备了一壶好酒、几样小菜,给公公饯行。”

春桃,是张贵妃身边的大宫女。

钱德海听了,紧绷了一整日的心,竟一下子松了下来。

原来贵妃娘娘还记着他的好。

他接过食盒,打开一看,果然是一壶温好的酒,还有几碟他平日最爱吃的酱肉。

钱德海倒了满满一杯,正要送到嘴边——

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常顺冲了进来,一把打落了他手里的酒杯。

酒杯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,酒水溅了一地。

钱德海还没回过神来,门外已经响起一阵扭打声。苏浩辰带着两个禁军,将那个想要逃走的小太监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
承乾随后走了进来。

他没有看钱德海,只是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,弯下腰,在地上那一滩酒水里浸了浸。

再拿起来时,银簪的尖端,已经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