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又装作随意的样子,将书案上剩下的几块墨锭都收了起来,换上了自己从宁国公府带进宫的墨。
她不能让姑母再碰这墨一下。
可也不能让下毒的人察觉,这墨已经被人动过了。
……
午后,苏浩辰进宫来探望姑母。
苏浩辰如今在禁军中任职,出入宫禁比旁人方便许多。他听说姑母咳了血,脸色十分难看,在榻前守了好一会儿,才被苏婉宁悄悄拉到了偏殿。
苏婉宁屏退了左右,把一块墨锭放到他面前,将事情低声说了一遍。
她当然不能提系统,只说是姑母这一回病得蹊跷,自己留了心,发觉姑母每回抄完经,咳嗽便要重上几分,这才疑心到了墨上。
苏浩辰的脸色越听越沉。
他拿起那块墨锭,放在鼻下闻了闻,是一股清冽的香气,再寻常不过。
“宁儿,此事非同小可,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站在一旁的承乾开了口,话到嘴边,却顿了一顿。
论辈分,他如今记在皇后名下,该唤一声“表哥”。可他与苏家并无半分血缘,这一声“表哥”,他叫不出口。
唤一声“苏公子”,又太生分了。
“苏大哥若是不信,可以找人验一验。”
苏浩辰微微一怔,看了承乾一眼。
这个从冷宫里出来的少年,此刻站在妹妹身侧,神色平静,语气却笃定得很,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苏浩辰没有再多问,将墨锭仔细收进怀中。
“府里的周大夫,跟着父亲在北境军中二十多年,什么稀奇古怪的毒都见过。我今日便带出宫去,让他验一验。”
苏婉宁知道周大夫。原主幼时生病,便是这位老军医瞧好的。
父亲苏旭年轻时镇守北境,与北狄人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,挣下一身军功,才有了如今手中的兵权。几年前父亲奉旨回京,周大夫也跟着进了宁国公府。
……
两日后,苏浩辰再次进宫。
一进偏殿,他便遣走了所有的宫人,关上门,脸色是苏婉宁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“验出来了。”
苏婉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周大夫说,墨里掺的是一种叫‘枯荣散’的毒。混在烟气、香气里,日积月累地吸进去,最伤肺腑,发作起来和肺疾一模一样,寻常大夫根本诊不出来。”
苏浩辰顿了顿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“可周大夫还说了一件事。这毒产自关外,是北狄人的东西,中原极少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