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纤瘦挺拔的腰肢,已然缓缓隆起一道柔和圆润的弧度,哪怕日日穿着宽松流云的素色宫装、刻意遮掩束藏,也再也遮不住那一丝温润饱满的体态变化。胎元彻底稳固,熬过了前两月凶险浮动的胎气不稳,可孕中带来的体虚乏累,依旧时刻缠绕着她。
秋深露寒,皇城霜气渐重,旁人添衣如常、身无不适,唯独她畏寒嗜睡、极易疲惫。往日清亮灵动的眼眸,时常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,稍坐片刻便腰腹酸软,略费心神便头晕气闷。晨起的反胃恶心虽有所缓解,却依旧胃口清淡、不喜油腻,性子也比往日更喜静、怕扰、厌喧嚣。
更真切的,是日渐鲜活的胎动。
腹中小小的生命,已然有了蓬勃力气,时常在她静坐休憩、或是深夜陪秦臻批阅奏折时轻轻踢动,细碎鲜活、软软浅浅,每一次微动都清晰可感,将冰冷权谋的日夜,温柔戳出点点暖意。
夜深勤政殿,烛火长明,映得满案堆积的军务奏折与密报字字锋利。
秦臻近日愈发操劳,眼底青黑久久不散。北疆战事悬而不决,朝堂老臣处处掣肘,国库耗损一日重过一日,整座江山的压力,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。
沈薏晚披着柔软的素绒披风,半倚在特制的软榻上,一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,安静望着案前伏案的男人。
殿内静得落针可闻,唯有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,与她腹间偶尔掠过的细微胎动,温柔相应。
秦臻批完一卷最棘手的户部粮草调令密折,放下朱笔,下意识抬眸望向软榻上的人。一见她眼底浅浅的倦色,他心头所有沉郁冷硬,瞬间尽数消融。
他起身放轻脚步,生怕履底声响惊扰她静养,缓步走到软榻边,屈膝俯身,动作温柔至极。
“今日又坐累了?”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垂落的碎发,声音低沉温厚,带着独属于她的纵容与疼惜,“太医叮嘱你五月胎相虽稳,却不可久坐劳神。方才可是腰又酸了?”
沈薏晚抬眸望他,眉眼温婉柔和,轻轻摇头:“还好,只是小家伙方才动得勤快,臣妾躺着静静感受,倒也不觉枯燥。”
她说着,轻轻抬手,覆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唇角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