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喝汤,一边轻声开口,通透眼底藏着几分思虑:“废后今夜被禁冷宫,太后定然彻夜难安。她一生最擅静观其变、伺机自保,经此一役,她必会彻底收敛锋芒,装作安分守己,暗中却定会拉拢旧臣、稳固慈安势力。”
秦臻眸色微沉,随即又柔了眉眼,伸手替她拭去唇角沾染的细碎糖渍,动作温柔至极:“朕知晓。”
“太后盘踞后宫数十年,母家朝臣根基深厚,老谋深算,绝非废后这种外露的野心之辈可比。她隐忍半生,最懂审时度势、藏锋守拙。”
“正因如此,朕才不能仓促动手。”
他缓缓抬手,将她揽入怀中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,语气舒缓沉稳:“今夜废后落幕,只是敲山震虎。先稳朝堂、清外戚、固禁军、平北疆,步步为营,待所有外忧内患肃清,再连根拔起慈安宫的势力,一击致命,不留后患。”
沈薏晚依偎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心底无比安定。她轻轻点头:“臣妾明白,皇上思虑周全。”
秦臻低头,鼻尖轻蹭她柔软的发顶,满是珍视:“有你在旁提点,朕事半功倍。晚晚,你从来不是困于深宫的娇弱女子,是朕唯一的知己,是与朕并肩守江山的人。”
夜色静谧,殿内温柔缱绻。
外界风雨未歇、暗流涌动,可在这一方小小寝殿之中,只剩岁月温柔,情意绵长。
而深宫另一端,冷宫深处,早已是寒风彻骨,凄冷一片。
废后被弃于空旷寒凉的殿宇中,华贵凤袍尽数被收,只着一身素衣,鬓发凌乱,独坐冰冷床榻。窗外夜风呼啸,卷着落叶拍打窗棂,声声凄冷,恰似她破败的余生。
她抬手抚上自己空空的发际,曾经凤冠霞帔、母仪天下,万众朝拜、尊荣无限,如今一朝倾覆,只剩孤身一人,枯灯为伴。
她闭上眼,眼底只剩无尽悲凉。
她斗了半生、争了半生,算计人心、搅动朝局,终究沦为太后棋子、帝王霸业的垫脚石。
可笑,可叹,更可悲。
夜半三更,万籁俱寂,唯独慈安宫灯火未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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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座宫殿依旧华贵肃穆、香烟袅袅,看似宁静安然,内里却暗藏汹涌算计。
太后褪去了白日端庄恭顺的宫装,一身素色常服端坐于暖榻之上,眉眼间再无半分悲悯谦和,只剩深沉冷寂与老辣算计。白日在城楼亲手舍弃废后的温顺姿态,早已尽数褪去。
贴身老嬷嬷垂手立在殿中,低声回禀:“太后,废后已彻底禁入冷宫,族人尽数罢官待查,宫中依附废后的宫人、女官、禁军小将,今夜已被皇上连夜肃清,一一拿下,无一人遗漏。”
太后指尖轻捻佛珠,动作缓慢慵懒,眼底寒芒沉沉:“倒是利落。”
“皇上蛰伏数年,一朝归京,手段狠绝果决,远超先帝与本宫预料。从前本宫只当他隐忍内敛、根基尚浅,如今看来,是本宫低估了他的城府与魄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