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美人缓缓站起身,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绢帕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嘴唇微微颤抖,过了片刻,才鼓起勇气开口。
“皇上,臣妾近日夜间偶感失眠,常常深夜开窗透气。就在三日前深夜,大约子时前后,臣妾推开窗户,无意间望见行宫杂物院的假山阴影之下,有两个人在偷偷密会。”
说到这里,秦美人的喉头滚动了一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,才继续往下说。
“其中一人,是御马监拨过来,负责随行车马的一名小太监。另外一人,臣妾看不清脸面,头上戴着宽大的帷帽,身上穿的不是妃嫔华美的宫装,而是一身深色下人的粗布衣衫,听声音,确是女子。二人压低声音交谈,臣妾距离远,听得断断续续。”
沈薏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御马监的小太监!正是和马车一事直接相关的人!
“那二人都说了什么?” 秦臻往前微微倾身,目光锐利。
“那太监言语之中提到“园之行车马安排”“动手时机”,还提到“北疆传来消息”。” 秦美人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传入屋中二人耳中,“那戴帷帽的女子训斥太监,告诫他行事务必谨慎,万万不可露出马脚,一旦出事,要懂得如何把罪责自己扛下来,不能牵连府中的主子。说完,二人便分头离开。太监返回下人住处,那女子朝着妃嫔居住的院落方向而去。”
“北疆传来消息。”
这五个字重重砸在屋内。一下子,就把行宫内部的阴谋,和千里之外的北疆联系到了一起。
沈薏晚的心头阵阵发凉。看来自己的猜想并非无端臆测,行宫里面,确确实实存在一名女子内应,和北疆方面互通消息,收买御马监太监,策划了山道惊马那一场杀局。
“你可分辨得出那女子是谁?” 沈薏晚追问。
秦美人面露难色,轻轻摇头:“夜里光线昏暗,对方刻意压低嗓音,又戴着帷帽遮挡面容,臣妾分辨不出身份。只能看得出来身形中等,不高不矮。”
线索到这里又一次卡住。
随行来到清园的后宫妃嫔:范婳瑜(瑜常在)、灵贵人、秦美人。排除秦美人自己,嫌疑人落在瑜常在与灵贵人身上。当然也有可能,不是妃嫔本人出面,而是某位妃嫔的心腹大侍女换上粗布衣衫,深夜外出接头。
“臣妾心中日日惶恐不安。” 秦美人眼眶微微泛红,“那一夜听见这些对话之后,臣妾寝食难安。若是隐瞒不报,一旦他们再次动手,皇上、晚嫔娘娘都会身处险境。可若是贸然揭发,没有确凿证据,万一被幕后之人知晓是臣妾告发,臣妾连同臣妾母家,都会招来杀身之祸。万般无奈,才冒险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