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臻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身侧眉眼清澈、心思通透的女子,不再有半分隐瞒。经历过方才的争执与委屈,他已然明白,她看似温柔柔软,实则心思坚韧通透,经得起真相的重量,也值得他全然信任。
“有关。”他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,“娴妃假孕是幌子,本是朕的意思,可闹事之人,目的也许并非是娴妃,可能是你和朕的孩子,也有可能是朕,若那日马车坠崖,一尸两命,世人只会以为是路途凶险的意外,无人会深究。但若深究下去,怕是一两日难出结果。”
沈薏晚心头骤然发冷,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。
对方步步为营,算计精妙,借出行之机制造意外,借天险掩人耳目,妄图悄无声息除掉龙裔,斩断皇家血脉。
“娴妃是被迫配合,还是本就参与其中?”沈薏晚指尖微紧,轻声问道。
秦臻那深邃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冷意,只是低声冷笑一下,对于他而言,别人是否自愿,他并不在意,他要的是结果而已。也许这场意外,能让他得到不少收获呢?
沈薏晚沉默良久,山风微凉,吹得她发丝轻扬。她终于懂了秦臻此前的隐瞒。
这般波谲云诡、步步杀机的深宫算计,牵扯势力众多,凶险万分。他不告诉她,从不是不信她,只是不愿让身怀六甲的她,日日被惊惧与猜忌裹挟,夜夜难安。
是她方才执拗矫情,非要纠结隐瞒,却忘了他身居帝位,每一份周全背后,皆是沉甸甸的护佑。
沈薏晚抬眸,望着眼前俊美深沉的帝王,眼底漾开几分愧疚与柔软:“皇上,方才是我不好,不该胡乱置气,也不该怪你瞒我。”
秦臻闻言,心头的沉郁尽数消散,抬手温柔拭去她鬓边的碎发,眸底重回温柔缱绻:“无妨。是朕不好,让你独自胡思乱想,受了委屈。”
帝王从不轻易认错,可在沈薏晚面前,他甘愿卸下所有身段与尊严。
他俯身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,动作轻柔得避开她的小腹,声音低沉郑重,带着一诺千金的笃定:“晚儿,你安心养胎。无论幕后之人是谁,势力多大,朕都会一一查清,尽数清算。”
“伤你分毫,害我孩儿者,朕绝不姑息。”
山风穿院,花落满襟,这句誓言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,盖过了林间风声、溪间流水,稳稳落进沈薏晚心底。
沈薏晚静静靠在他怀中,闭眼感受着这份安稳与笃定。
深宫血色未歇,阴谋依旧蛰伏,前路依旧暗藏荆棘。可她知晓,从今往后,她不必独自揣测、独自提防。
她与腹中孩儿,自有这天下最尊贵的人,倾尽所有,护他们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