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李斯从走廊里走出来，欲言又止。

嬴政抬起手。

“朕知道你要说什么。大秦的工匠造不出那样的机关。”

“对。朕也知道。”

他看向陆行舟。

“但朕的工匠未必要造出一模一样的。他们只需要知道，世上有这样的可能。”

“有了可能，就有了方向。”

“有了方向，后人就能一步步接近。”

“朕这一代做不到，下一代继续做。十代做不到，百代继续做。只要大秦不灭，总有一日能做到。”

露台上安静了几秒。

长乐忽然笑了。

“不愧是始皇帝。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心的赞叹。

嬴政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是在夸朕？”

“是。”长乐点头。“陛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整目标，这份魄力，千古少有。”

嬴政哼了一声。

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
陆行舟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可以给您原理图，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您必须让李斯丞相完整地理解这套原理，确认大秦目前的技术能做到哪一步，再决定如何推进。不要强行制造，否则可能引发危险。”

嬴政看了一眼李斯。

“你听见了？”

李斯连忙行礼。

“臣明白。臣一定逐字逐句研读，绝不擅自妄为。”

嬴政满意地点头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栏杆边，再次看向远处的海面。

“朕这一生，统一六国，北击匈奴，南平百越，修长城，建驰道，统一文字和度量衡。朕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
“但今日朕才知道，朕做的这些，在后世看来，不过是起点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陆行舟。

“你让朕明白了一件事。真正的不朽，不是肉身永存，而是让文明延续。”

“朕的身体会死。但如果朕种下的种子能让大秦的技术一代代进步，那朕就没有白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