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崖的下降路线没有现成的路。
陆行舟将终端切到地形辅助模式,崖壁上可以踩踏的突起被逐一标亮。他先下去,用防护靴碾实每一个落脚点,确认承重后再向长乐伸手。
长乐没有犹豫。她抓住他的手腕,身体贴着岩壁侧移,脚尖准确地踩进标亮的凹槽。动作比他预想的利落得多。
“你以前练过攀爬?”
“翻太液池围墙的后遗症。”
两人在三分钟内降到崖底。
潮水退到了膝盖以下。海水冰凉,透过防护靴的接缝渗了一点进来。黑色礁石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,每一步都可能打滑。
洞穴入口比终端显示的更窄。
拱形开口的最高处不到一米五,宽度刚够两个人侧身通过。内壁湿漉漉的,海水在岩石缝隙间发出咕咕的倒流声。退潮正在继续,洞穴内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,露出底部深灰色的岩床。
陆行舟打开终端的照明模块。白光射进洞穴深处,照亮了弯曲通道的第一个拐角。
“面罩拉上,切换封闭供氧。”
两人同时扣下面罩边缘的卡扣。密封条咬合的声音很清脆,呼吸声被面罩内壁放大了几分。
空气中的氧含量数字跳到面罩左上角的显示区:洞口处21%,正常。
他们迈进了洞穴。
前三十米还算好走。通道虽然弯曲,高度始终维持在一米三以上,只需要微微弯腰。地面的岩床被海水冲刷得相对平整,防护靴踩上去嚓嚓作响。
终端导航箭头稳定地指向前方。波动源还在一百米外。
第一个变化出现在第四十米。
通道忽然收窄,两侧岩壁向中间挤压,最窄处只容一个人正面通过。陆行舟侧身挤过去,防护服的肩部刮在岩壁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长乐跟在后面,身形比他窄,通过得更顺畅。但她在出了窄口以后停下了脚步。
“陆行舟,你看墙上。”
终端的光柱打在窄口后方的岩壁上,照亮了一片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东西。
纹路。
不是海水侵蚀留下的自然痕迹。那些纹路有明确的笔画结构,刻痕深浅一致,线条边缘整齐。它们排列在岩壁上,从腰部高度一直延伸到头顶,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面石壁。
长乐将手掌贴上岩壁。指套下的触觉反馈很清晰,每一道刻痕都有固定的宽度和深度。
“这是人刻的。”
“能认出来吗?”
长乐将面罩上的灯调到最亮,凑近岩壁。前几行的符号她完全陌生,构型既不像甲骨文也不像金文,更接近某种原始的图画文字。可从第四行开始,符号的结构逐渐变得规律,笔画的组合方式隐约有了她认识的影子。
“这里。”她指向第六行中间的一个符号。“这个是‘水’的古体。上面两笔是流水,下面三点是波纹。大唐典籍里收录过类似的上古篆文,但只有残本,大部分学者都当作伪造。”
“你确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