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行舟看着她固执的眼神,知道再讲下去只是浪费倒计时。
“三分钟。”
他从岩壁后面站起来,将面罩挂在脖子上,双手空着,终端收进胸前的口袋。姿态尽量放松,步伐放慢,像一个散步的人偶然走到这里。
脚步声在碎石上很清晰。走出第十步的时候,灯塔旁的人影抬起了头。
两人的视线隔着六十米的距离对上了。
那个人站了起来。他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阳光下。四十多岁,面容偏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不像亚洲人的面孔,也不像典型的欧洲人。混血,或者某个陆行舟不太熟悉的族裔。
他看着陆行舟,没有表现出惊恐或敌意。
他的表情是——困惑。
然后是释然。
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,终于看到了来人。
他将笔记本合上,塞进工装外套的内袋,朝陆行舟走了两步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用的是中文。口音很淡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“你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天。”
陆行舟停下脚步。
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。
“预计”意味着他知道会有人来。“晚了三天”意味着他掌握着某种时间表。而他在这座三年前的荒岛上独自测量数据,等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。
身后的岩壁旁,长乐已经开始默数第一分钟。
那个人将仪器关掉,直视陆行舟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你脚下这座岛,这座灯塔——”他抬手指向头顶没有封顶的钢筋骨架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“是我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