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阿姊回来了。”
“阿姊的手好凉。”
“刚从外面进来,还没暖过来。”
“阿姊不要走了。”
“不走了。睡吧。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被空调送风的嗡鸣盖住。
陆行舟闭上眼。行军床硬邦邦的,枕头被他昨晚拿去给小兕子垫脚了,脑袋底下只有一件叠起来的外套。
可他在三十秒内就睡着了。
操作台前,长乐盯着监测屏。
所有曲线都在绿色区间里安静地流淌。小兕子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,轻而均匀,像一只小猫趴在暖炉旁打盹。
长乐从衣袋里摸出那个锦囊,取出小兕子的玉佩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和布兔子挨在一起。
然后她又摸出那条深灰色围巾。
她看了看围巾,又看了看休息室的方向。
犹豫了两秒,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口。
陆行舟已经睡着了。侧躺着,一只手臂垂在床沿外面,手指半曲,指节上的旧伤结了薄痂。呼吸很沉,比小兕子的沉得多。
长乐将围巾展开,轻轻盖在他的手臂上。
她的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,停了一秒。
然后收回来,走回操作台前坐下。
屏幕上,医疗辅助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【患者炎症指标持续回落中。预计六小时后可降至安全基线。建议维持当前治疗方案,每两小时复查一次。】
长乐将消息标记为已读,目光移回曲线图。
窗外的海面上,朝阳正从水平线下方一点一点拱出来。光线穿透玻璃,照进医疗区,落在小兕子的薄被上,落在布兔子的耳朵上,也落在操作台前那个穿着月白色襦裙、独自守着一屋子机器的少女肩上。
天幕将这一幕播了出去。
长安城的立政殿里,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中女儿的背影,将佛珠转了一圈,没有说话。
李世民盯着画面里靠在行军床上熟睡的陆行舟,和盖在他手臂上的那条围巾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哼。”
可那声哼里面,已经没有多少怒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