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零八分，陆行舟的消息准时到了。

【早。兕子醒了，精神还可以。但我查了一下环境数据，昨天凌晨空间波动期间，生活舱的空气过滤系统有一段短暂失效记录，大约持续了十四分钟。她可能吸入了未经处理的冷空气。肺部炎症指标比昨天升了百分之十二。】

下面跟着一张截图。医疗辅助系统的监测面板上，小兕子的肺功能曲线在凌晨两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下探。

长乐的手指收紧。

百分之十二。她记得陆行舟教过她看这组数据。正常波动范围在百分之五以内，超过百分之十就需要强化干预。

她快步走出偏殿，在走廊里几乎撞上了来传话的宫人。

“殿下，陛下请您去书房。”

长乐跟着宫人穿过长廊。晨光从廊柱间隙打进来，照在她攥着通讯器的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书房门开着。李世民坐在案后，手边摊着昨夜写到一半的诏书。他抬头看见女儿的脸色，笔搁在砚台上。

“出了何事？”

长乐将通讯器递过去。“兕子的肺部炎症指标升高，昨夜已经咳嗽不止。陆行舟怀疑是空间波动导致空气系统短暂失效。”

李世民接过通讯器，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和数字。他看不懂大部分参数，可“肺部炎症”四个字他认得。

兕子的气疾，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。

“你要回去。”

“女儿必须回去。”

李世民看着她。长乐的眼神和昨晚在偏殿里说“女儿选海岛”时一模一样。坚定，没有商量余地。

他本想让她再留两日。三天期限还没到，诏书还没拟完，宗正寺那边的口风才刚松动。可通讯器上的数据冰冷地摆在那里，容不得他犹豫。

“朕派御医同你一起。”

长乐摇头。“通道一次只能过一人，御医过不去。”

李世民攥住扶手。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力。天幕能看，通道能走，可他仍旧没有办法亲手把太医送到女儿身边。

沉默了几息，他忽然扬声喊道：“来人，传孙思邈即刻入宫。”

长乐怔了一下。“父皇？”

“人过不去，话可以过去。”李世民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“你先通过通讯器把兕子的症状和那些数据传给朕。朕让孙思邈在这边看，他有什么方子，你再转告陆行舟。”

长乐看着父亲。他的下颌绷得很紧，眉心拧着一道深纹。可他没有拦她，也没有说出“再等一天”这种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