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的屏幕在枕头旁边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长乐翻了个身,把通讯器拿起来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陆行舟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兕子有点咳嗽,已经用了雾化。别担心,继续睡。】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。
陆行舟从来不会在凌晨发消息。他的作息比科考站的自动照明还准,十一点关灯,六点起床。除非值夜巡检锚点,否则这个时间段他一定在睡。
他在凌晨三点给她发消息,说别担心。
长乐坐起来,打字回过去。
【咳了多久?】
等了将近一分钟。
【断断续续,半个时辰左右。雾化以后好了一些,现在睡着了。你明天还要见你父皇,别熬夜。】
长乐没有再回复。她把通讯器攥在手里,靠着床栏坐了很久。立政殿的夜很静,窗外偶尔传来巡逻禁卫的脚步声。她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小兕子咳嗽的样子。
那种咳法她见过太多次。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絮,每一口气都拉得又长又细,咳出来的声音沙哑而空洞。小时候在宫里,母后每次听见这种咳声,都会整夜不睡地守在床前。
她睁开眼,重新看向通讯器。
陆行舟说“好了一些”。不是“好了”,是“好了一些”。
天亮以后,长乐换好衣裳,去偏殿给长孙皇后请安。皇后正在梳妆,铜镜里映出女儿的脸色,停了一下。
“没睡好?”
“兕子昨夜咳嗽,陆行舟发了消息过来。”
皇后放下梳子,转过身。
“严重吗?”
“他说雾化以后好转了,但我不放心。他报喜不报忧的毛病不是第一次。”
长孙皇后沉默片刻。她太了解自己小女儿的身体。气疾从出生便跟着,每逢天气骤变或受了风寒,便会反复。岛上那套现代医疗设备虽然神奇,可兕子的底子摆在那里,经不起折腾。
“你想回去。”
“想。但父皇那边……”
“你父皇的事,阿娘来说。”皇后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。“先去看看通讯器上有没有新消息。若陆行舟今早没有主动报平安,你便该走了。”
长乐回到自己房间,打开通讯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