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所指，可是海岛那位陆先生？”

含元殿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
所有人都看向龙椅上的皇帝。

李世民看着魏征。

两个人对视了将近五息。魏征的目光没有退让，也没有冒犯。他只是在等一个明确的答案。

李世民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

“三日后，朕会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

他的语气已经从商量变成了通知。

魏征把半步收了回去，归入班列。

崔明远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几下，最终拱手退回去。他身后的几名官员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再接这个话头。

散朝以后，含元殿前的广场上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。

长孙无忌走得最快，却在拐角处被房玄龄追上。

“辅机兄。”

长孙无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
房玄龄压低声音。“陛下的意思你听出来了？”

长孙无忌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。“他没否认魏征的话。”

“不否认便是默认。”

长孙无忌闭了闭眼。他的脑子转得很快，却没有一条路是轻松的。

长乐嫁入长孙家的婚约是他亲手参与拟定的。长孙冲是他的嫡子，从小被当作未来驸马来教养。可天幕出现以后，所有的既定安排都变成了一张被风吹皱的纸。

“陆行舟不是大唐人。”长孙无忌的声音很低。“他没有族谱，没有门第，连籍贯都无从查考。宗室若不认可，婚事便过不了宗正寺那一关。”

房玄龄摇头。“陛下说了三天。他既然给了期限，便已经想好了怎么过关。你拦不住的。”

长孙无忌沉默了许久。

远处的宫道上走来一队宫女，手里捧着新裁的秋衣。长安城的日光照在她们身上，衣袂翻飞，像一群缓缓移动的彩蝶。

“我不是要拦。”长孙无忌终于开口。“我只是在想，若丽质嫁去海岛，长孙家与陛下之间的纽带便少了一根。”

房玄龄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