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。”

长乐站起身。

长孙皇后已经从软榻上走过来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捧住女儿的脸，左右端详。

指尖碰到长乐脸颊的时候，皇后的眉心动了一下。

“瘦了。”

“岛上饮食充足，只是每日走动多了些。”

“脸色还好。”皇后翻过她的手掌，看了看指尖。“这些茧是怎么来的？”

长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。拼积木、拧螺丝、扶锚点面板、翻防水袋的拉链。三个月下来，原本光滑的指尖磨出了薄薄一层硬皮。

“做事留下的。”

李世民走过来。他的目光停在长乐衣领处露出来的一角围巾上。深灰色的绒面，不是宫里任何一种织物。

他没有问那条围巾是谁的。

“坐下说。”

三个人落座。宫人端上茶水和点心，被李世民一个眼神挡在门外。

长乐从装备包里取出平板，打开陆行舟提前整理好的文档。

“空间节点的危机已经解除。四台锚点设备全部正常运行，最后一台在三天前更换了能源模块，数据已经稳定。”

她将平板转向父皇。屏幕上是四组锚点的实时监测曲线，波形平缓，像四条安静的河流。

李世民接过平板，眉头微皱。他看不懂那些波形和数据，但女儿讲解的语气让他意识到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旁观的公主。

“陆站长一人维护全部设备，风暴期间连续工作超过四十小时。新规则出台以后，他第一时间完成了通行方案的计算，优先保障了我和明达的往返次数。”

“他可有怨言？”

长乐摇头。

“他只说，会找到让所有人都安心的办法。”

李世民“哼”了一声。那一声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。有帝王对后辈的审视，有父亲对女儿身边男子的挑剔，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认可。

长孙皇后看着丈夫的表情，嘴角弯了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