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模块通电以后，检测仪上的数字跳了几下，能量输出恢复到标准值。应力指数的上升曲线终于拐头向下。

陆行舟长出一口气，白雾在头灯光柱里散开。

”完了？“

”数据正常。等五分钟确认稳定，就可以装回外壳。“

长乐靠在设备箱旁边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
银河横在他们头顶，又大又亮又沉默。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和风声交织在一起。

陆行舟站到她旁边，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。

长乐没有拒绝。

围巾上带着他身体的余温。她把下巴埋进柔软的绒面里，睫毛上挂着一颗细小的冰晶。

”你教我的东西，今天用上了。“

”用得不错。“

”以后还会有更多需要出来维护的时候。“

陆行舟看着远处灯塔旋转的光。

”会有。“

”那我每次都跟你来。“

”下次给你换双合脚的靴子再说。“

长乐笑了一下。很轻的笑，几乎被风带走了。

五分钟以后，两人装回外壳，拧紧螺丝。长乐数最后一颗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
这一次，两个人都没有缩。

回程的路比来时快。风从身后推着他们走，积雪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。

气闸门关上的一刻，暖气扑面而来。长乐的脸颊从惨白迅速变成粉红，冻僵的耳朵也开始发痒。

陆行舟帮她脱下防护外套，挂到烘干架上。

”去洗个热水澡。明天的空间几何课照常，不许因为今晚出过一趟外就跟我讨价还价。“

长乐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还给他。

”借我用到明天。“

陆行舟看了看她抱着围巾的样子。

”拿去吧。“

长乐走进浴室之前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走廊的琥珀色灯光落在她脸上，眼底有一层很浅的亮。

控制台上，东北锚点的数据已经回归正常。四组波形齐齐下降，像四条安静的河流。

系统界面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通知。

【规则修正草案投票截止倒计时：14小时22分。当前通过率：78%。】

陆行舟关掉通知，走到小兕子房间门口看了一眼。

她翻了个身，布兔子从腋下滚到枕头旁边，呼吸声依旧平稳。

花盆里的嫩芽在夜灯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，比昨天又高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