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术可以学，仙法不可以。”

嬴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语调沉稳。陆行舟靠在椅背上没接话，等他继续。

“朕派方士出海寻仙药，一次未果，两次未果，三次还是未果。朕起初以为方士无能，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仙药若真存在，天下早该遍地仙人。”

“这个推理没毛病。”

“你岛上的器物同理。日光生电、雾化治疾、万块积木严丝合缝。这些若是仙法，只需掐诀念咒便可施展。可朕看了数月，你每一件事都要拉线、拧螺丝、查图纸。仙人不需要图纸。”

陆行舟微微挑眉。两千年前的人能从观察中推导出这个结论，思维确实够锋利。

“所以你找我，是想要技术？”

“朕想要的，比技术多一些。”嬴政顿了一息。“规则草案你已经看了。每月四次通行，物品五十公斤上限。朕若只运技术图纸，五十公斤够用。可图纸到了咸阳，没有人看得懂。”

陆行舟听出了他的意思。

“你想让我教人。”

“不必你亲至咸阳。朕可以选匠人与博士，每月通行至岛上学习。四次通行，两人往返恰好用尽。朕只需要你腾出教授的时间。”

“你的匠人连简体字都认不全，你觉得他们能听懂空间几何？”

“他们不需要懂空间几何。朕要的是能让大秦立刻受用之术——海水变淡水、日光生火、雾化治病。这些在你那里是孩童都能使用的器物，在大秦却能救万人性命。”

陆行舟沉默了。

这个请求听起来合理，实际上涉及的问题比嬴政以为的复杂得多。技术转移需要基础工业支撑，大秦连玻璃都量产不了，拿什么造太阳能板？

但他没有直接拒绝。

“我可以考虑。不过通行名额是你自己的，用来送匠人还是运物资，你自己权衡。我只提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送来的人，不许带武器，不许窥探站区机密设备，学完就走。这里还有两个孩子。”

嬴政那边安静了三秒。

“准。”

通讯断开以后，陆行舟摘下耳机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秦始皇亲自来谈合作，说明草案的影响已经远超他预期。各朝帝王盯着那四次通行，就像盯着一块刚出炉的饼，都想先咬一口。

他还没来得及多想，天幕文字通道弹出了一条新消息。

来自大唐。

但不是李世民。

【陆站长，太子承乾有一事转告。父皇正在立政殿召集家人商议两位殿下之事，母后让我提前知会你，免得天幕直播时你措手不及。】

陆行舟看着这条消息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套在了一张比想象中更大的网里。

他抬头望向走廊方向。长乐正坐在客厅飘窗上看他给的空间几何资料，小兕子趴在地毯上看恐龙动画，布兔子被她垫在肘下当枕头。

两个人都不知道，几千里外、一千四百年前的大唐皇宫里，一场关于她们命运的家庭会议正在开始。

——

立政殿的门扇全部关闭。

殿内没有其他臣子，只有李世民、长孙皇后、太子李承乾、魏王李泰四人。宫人被遣退到廊外，连茶水都是长孙皇后亲手倒的。

李世民坐在主位，手边放着一份天幕草案的手抄本。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，有些字迹潦草到只有他自己看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