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得轻巧。”
“日常生活不是朝会,不需要每件事都分出谁压过谁。”
李世民眉梢一动。
“你是在说朕?”
“我在说婚姻。”
程咬金站在殿门旁,低头研究自己靴尖,仿佛那里突然多出了一篇文章。
长乐却没忍住笑。
“父皇,您还要问什么?”
“朕问他,不是问你。”
“可您已经把他问得快错过子时了。”
李世民看了一眼殿内计时水漏。
距离新年只剩不到一刻钟。
宫宴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过两次,是否继续奏乐。殿外的皇子和宗亲也在等着新年赐宴。
李世民没有回应内侍。
他盯着陆行舟看了许久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你想从大唐得到什么?”
陆行舟没有立即回答。
长乐也侧过脸看他。
“如果一定要说,我希望大唐承认长乐拥有往返两端和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。”
“没有别的?”
“还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希望小兕子以后申请通行时,不必把回家和治病放在一起选择。”
李世民撑在御案上的手慢慢松开。
他原以为陆行舟会要爵位,要金银,要大唐为这桩婚事作出某种承诺。
却没想到,陆行舟最后提起的是小女儿。
“兕子的事,朕自然会管。”
“那便没有别的了。”
“你不求朕认可婚事?”
“我会争取,但不会用别的条件交换。”
李世民看着他。
陆行舟也没有避开目光。
一个坐在大唐御案之后。
一个穿着现代防寒服,腕间还系着长乐送出的红绳。
两人中间隔着数步,却像隔着完全不同的时代。
最终,是长孙皇后打破了沉默。
“子时将近,该饮新年酒了。”
宫人将温好的酒送入殿内。
长乐面前换成了果饮,陆行舟也只取了浅浅一杯。李世民端起酒盏,目光先落在女儿的戒指上,又转向陆行舟。
他心里依旧发酸。
养了多年的女儿,才回来第一日,手上便戴着另一个男人送的戒指。
偏偏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。
说话有理,做事也挑不出大错。
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地方。
李世民举杯停了片刻。
“这一杯不是认下婚事。”
长乐弯起唇角。
“女儿知道。”
“也不是认你这个女婿。”
陆行舟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“朕只是敬你护送丽质回来,也敬你这些时日照顾兕子。”
李世民隔着数步,将酒盏朝陆行舟抬起。
那句不愿承认的话,到底还是换了一个方式说出口。
“陆行舟,这一杯,朕敬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