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认。”
李世民又说了一遍。
立政殿中的年节乐声已经停了,几名近臣守在远处,谁也没敢在此刻开口。
长乐摘下帽子,发梢沾着融化的雪水。
她没有松开陆行舟的手。
“父皇是不认这枚戒指,还是不认女儿方才说的话?”
“朕不认他凭一枚戒指便定下大唐公主。”
“陆先生没有用戒指逼我。”
“你才认识他多久,便敢许下终身?”
“足够看清一个人如何过日子。”
“婚姻岂是只看过日子?”
“那还要看什么?”
长乐站到通信屏幕前,将左手抬起。
素圈戒指没有宫中金玉夺目,内侧却刻着她和陆行舟的名字。
“看门第,看封号,看谁能给朝堂更多好处?”
“父皇若只看这些,何必问女儿愿不愿意?”
李世民被问得没有立即接话。
长乐放下手,语气仍守着女儿对父亲的礼数。
“您疼我,怕我受骗,女儿知道。”
“可您不能因为害怕,便替我把答案改掉。”
“通行评估第一项考的是主动选择和风险判断。”
“女儿今日也不是只听了几句好话。”
“我问过两边如何生活,问过通道关闭怎么办,也问过大唐与海岛发生冲突时怎么选。”
“陆行舟没有许诺他做不到的事。”
李世民看向陆行舟。
“你让丽质自己同朕说,躲在后面算什么?”
陆行舟向前半步,与长乐并肩站定。
“她正在说明自己的决定,我若抢着替她回答,才算躲。”
“好,那你来说。”
李世民双手撑住御案。
“丽质回大唐以后,你准备让她怎么办?”
“按她自己的安排停留,系统允许的范围内,我负责通行安全。”
“朕问的是以后。”
“以后要看通道权限和她的课程进度。”
“若朕要她长住大唐?”
“您可以提出理由,不能替她取消返回。”
“她是朕的女儿。”
“也是能够独立作出决定的人。”
殿内的空气沉了下来。
长乐握住陆行舟的手腕,指尖碰到那根玉珠红绳。
李世民看到两人腕间和指上的信物,胸口起伏了几次。
“你可知娶一位大唐公主意味着什么?”
“现代没有大唐公主婚姻的法律登记流程,这件事需要两端继续协商。”
“你在同朕讲律法?”
“婚姻涉及身份,财产和生活安排,不能只讲感情。”
长乐侧过脸看他。
“陆先生方才求婚时,可没提财产。”
“现在谈也来得及。”
“你有多少?”
“海岛住房属于工作设施,我名下有一套小房子,还有存款和长期保障。”
李世民听见房子,神色才有一点变化。
“多大?”
“八十六平方米。”
“换成大唐的尺。”
陆行舟报出换算后的数字。
李世民沉默片刻。
“你就让丽质住这么小的屋子?”
“科考站生活区更大,她若回陆地城市,可以另作安排。”
“连府邸都没有,也敢求娶公主。”
长乐听不下去了。
“父皇,陆地城市的房子不能拿大唐公主府衡量。”
“八十六平方米住两个人足够,若小兕子也住,确实需要更大的。”
小兕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。
她裹着毯子站在卧室门口,头发睡得乱蓬蓬,怀里还抱着巨型红包。
“兕子也要住。”
长乐赶紧走过去,把孩子抱起来。
“怎么醒了?”
“父皇喊得太响。”
李世民准备继续质问的话卡在喉间。
小兕子趴在姐姐肩上,看见她手上的戒指,困倦的眼睛亮了几分。
“阿姐戴上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陆哥哥跪了吗?”
“跪了。”
“那他以后是姐夫吗?”
立政殿里几个人同时咳了起来。
陆行舟给孩子披上外套,又试过她额头温度。
“先喝点水。”
“姐夫能倒水吗?”
“能。”
小兕子立即朝父亲宣布。
“父皇,姐夫会倒水。”
李世民一手按住额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