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先生问的是你。”
长孙皇后坐在灯火下,手边放着给女儿准备的岁钱。
“你若只问阿娘是否舍得,阿娘舍不得。”
“若问婚姻该怎么选,阿娘替不了你。”
“你要看他平日怎么待你,也要看自己愿不愿意与他一起过那些不热闹的日子。”
长乐低头看向戒指盒。
她想起的并非今日的灯笼和除夕饭。
是高烧时床头那杯温水,是射箭课结束后递来的冰袋,是每一次通信中断时,陆行舟守在控制台前不肯敷衍的解释。
也是争吵后谁都不肯先退,最后仍会给对方留一份晚饭。
“父皇呢?”
李世民张口便要反对,迎上女儿的目光后,又将话收了回去。
“朕看他依旧不顺眼。”
“这一点女儿知道。”
“他若想娶大唐公主,不能只拿一枚戒指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至少得亲口告诉朕,他准备怎么让你过日子。”
长乐忍不住弯了弯唇。
“您这算松口了?”
“朕只说听他说,没说答应。”
“已经比方才进步不少。”
李世民哼了一声,没有继续争。
陆行舟收好戒指盒,准备去检查室外平台的防滑加热。
长乐却叫住他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回房取来一只旧锦囊。
锦囊来自大唐,边角已经被海水泡得褪色,里面放着一枚温润玉珠。
那是她落水前佩戴的禁步上留下来的东西。
其余丝绦和玉片破损严重,只有这枚被陆行舟清洗保存下来。
长乐将玉珠穿进一条新红绳,系到他左手腕上。
“这不是答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只是新年礼物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今晚若要问,记得戴着。”
陆行舟看了一眼腕间的红绳。
“好。”
小兕子在旁边看了半天,发现两个人都有礼物,只有自己没送出去,赶紧从红包里掏出两枚金币。
“陆哥哥一个,阿姐一个。”
“你今日不是只吃两枚?”
“兕子不吃,送人。”
“送出去的也算你的份。”
孩子又把金币抱回怀里。
“那明天再送。”
除夕饭摆上桌时,各朝天幕也进入年节特别时段。
大唐宫宴的乐声从通信端传来,海岛餐厅没有钟鼓,只有两只电动狮子在桌边摇头。
小兕子如愿吃到糖馅饺子,咬开后举着半只饺子给所有人看。
“兕子运气最好。”
长乐和陆行舟对视一眼,都没有揭穿那道多出来的褶。
饭后,孩子坚持守岁,抱着红包坐在壁炉前看动画。
她撑过两集,脑袋便靠上长乐肩膀,呼吸渐渐均匀。
陆行舟将她抱回卧室。
长乐替妹妹盖好被子,确认监测设备正常,起身时被一只小手抓住袖口。
小兕子没有睁眼,只含混地说了一句。
“阿姐要戴亮亮的戒指。”
长乐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,直到孩子重新松开手。
客厅时钟指向二十三点四十分。
窗外又开始落雪。
陆行舟已经换上防寒外套,腕间红绳从袖口露出一小段。
暗红色戒指盒放在他掌中。
“外面的风速在安全范围,入口平台加热正常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李丽质。”
他将另一件外套递给她。
“陪我去看灯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