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了，阿姐射中草莓了！”

小兕子的喊声从观察室传进靶场，布兔子被她举得太高，耳朵在玻璃顶端蹭了两下。

长乐仍站在射线后，没有立刻跑去看靶。

她先将弓指向安全区，确认弦上没有第二支箭，随后关掉释放器保险，等陆行舟发出停射口令。

“靶道安全，可以取箭。”

长乐这才放下复合弓。

李世民看着电子靶上那个十环，手掌在御案边缘拍了一下。

“朕的女儿，自然有李家弓马本事。”

长孙皇后看向他。

“丽质幼时第一次用木弓，你还说女儿家腕力不足，练些礼射便够了。”

“朕何时说过？”

“贞观二年，后苑西侧箭亭，当时承乾也在。”

“那是怕她伤了手。”

“起居郎记着呢。”

李世民转头看去。

柱边的起居郎已经把贞观二年几个字写上纸，见天子望来，又把册子往怀中收了收。

“旧话不提，今日这一箭，朕早看出能中。”

程咬金凑近天幕。

“陛下方才还攥着茶杯呢。”

“朕口渴。”

“您一口也没喝。”

“程知节，你的偏心轮抄完了？”

程咬金立刻退回武将队列。

靶场中，陆行舟用测量尺查看四支箭的散布，前两支仍在红环外侧，第三支压线，第四支进入十环。

单看最后一箭称不上稳定命中。

可从白环到红心，长乐只用了十余次有效发射，每一轮都能发现自身动作变化，学习速度已经超过他的预估。

“别只看十环。”

陆行舟把靶纸从架上取下。

“这一组整体向左上偏，最后一箭进入中心，也可能包含风向变化与轻微动作补偿。”

长乐接过靶纸。

“陆先生方才看了十环那么久，开口却先挑问题。”

“我在判断你的进步来自调整，还是碰巧。”

“现在有答案么？”

“再打两组。”

她把靶纸重新装好。

“若两组都能进红心呢？”

“射手资格从初级改为进阶训练。”

“只升级资格？”

“还想要什么？”

长乐拿起复合弓，朝观察室方向看了一眼。

李世民正坐在终端前，她便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
“先欠着。”

“考核没有赊账项目。”

“谢礼也没有写在考核里。”

李世民又把茶杯放下。

“李丽质，专心射箭。”

“父皇隔着千年还要管我的训练么？”

“朕是怕你分心。”

“您再喊一次，我便真要分心了。”

长孙皇后取走丈夫面前的通信控制板。

“从现在起，射完这一组再说话。”

李世民想反对，屏幕上却弹出旁观者静音提示，长孙皇后已经替他按下确认。

靶场终于安静。

雪后风速并不稳定。

陆行舟把十米训练距离延长到十五米，靶面也从八十厘米换成六十厘米，红心在长乐眼中缩小了一圈。

“距离增加后，原来的瞄点未必适用，先射三箭建立散布。”

“十五米也要重新调瞄具？”

“弹道一直在变化，距离增大后，箭受重力与风的影响都会增加。”

“箭才飞十五米，也会往下落？”

“离弦后就开始，只是短距离内下降量较小。”

长乐站回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