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够。”
陆行舟将记录板放下。
“文德皇后的检查也要安排,血氧监测,心电评估,基础血液检测都得做,样本可以通过传送口送来,结果出来后再定方案。”
李世民撑在矮台上的手慢慢握拢。
“朕呢?”
“停服来历不明的丹药,不准让方士拿活人试药,宫中接触铅汞的器具也要筛查。”
“史书写朕服丹而死?”
“有相关记载。”
李世民转身踢翻了旁边的铜香炉。
炉灰洒了一地,几名宫人跪下收拾,无人敢劝。
“从今日起,谁敢给朕献丹,先让他自己吃一炉!”
“父皇,不能全杀。”
长乐擦去脸上的水痕。
“方士若知道父皇忌讳服丹,换个名目送进宫中,反而更难防,先让尚药局查验所有入口之物。”
李世民看着女儿红肿的双眼,怒意终于找回一处落脚的地方。
“依你。”
长孙皇后走到屏幕前。
“陆站长,你说这些事都可以查,对么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需要大唐做什么?”
“记录症状和用药,每日测量体温和血氧,减少香料烟气,注意水源与食物卫生,另外需要几名可靠医官学习设备用法。”
“孙神医可以么?”
“最好不过。”
“本宫亲自配合。”
长孙皇后没有再问自己还能活几年。
她把小兕子的药碗挪到身边,取过笔墨,将陆行舟说出的每一项记在纸上。
李世民看着妻子的侧脸,想去拿那张纸,手抬起来又落回袖中。
长乐再也忍不住。
她将小兕子交到沙发另一侧,起身扑进陆行舟怀中,双臂抓紧他的腰,脸埋进那件带着机油气味的工作服。
“陆行舟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求求你。”
她的话断在哭声里,好一会儿才重新连上。
“救救小兕子,救救阿娘,也救救大唐。”
陆行舟扶住她的肩,没有说一句超出能力的承诺。
“丽质,先抬头。”
长乐不肯,额头仍抵着他的胸口。
“我不听你说做不到。”
“我没准备说这个。”
陆行舟托着她的脸,让她看向终端里同样等着回答的一家人。
“我会把能用的药送过去,把能请的人请来,把我们知道的风险全部提前处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陪你们活下去。”
长乐抓住他的衣襟。
“若史书不肯改呢?”
“那就让它过期。”
李世民看着女儿依在青年怀里,本该发作的怒火卡在胸口,怎么也骂不出来。
长孙皇后却注意到另一件事。
她放下笔,望向陆行舟。
“陆站长,丽质说你早已查过我们的身份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可你最初见到她们时,并不相信她们来自大唐,对么?”
陆行舟看了一眼怀里的长乐。
“最初确实不信。”
李世民抹去眼角的水,终于找到了可以质问的地方。
“那你当初把朕的两个女儿当成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