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中那个二十三岁病逝的长乐公主，或许已经与她无关。

她该将书拿给陆行舟，问清历史能不能改变，再让他检查自己和阿娘的身体。

理智已经替她选好了做法，手却没有伸向门锁。

若陆行舟知道她只能活到二十三岁，会怎样看她。

会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病人，还是会劝她尽快回到大唐，去完成书中那场婚事。

长乐将书合上，又很快翻开。

她不愿只靠猜测。

书里既然提到阿娘和自己因病去世，别处或许会写清病因。

陆行舟的电脑可以查找更多资料。

这个念头令她转向书桌。

电脑处于休眠状态，屏幕漆黑，旁边放着陆行舟常用的无线鼠标。

长乐跟着他学过如何检索信息，却从未背着他查过私人内容。

她碰了一下鼠标。

屏幕亮起，要求输入密码。

密码框下面还有一句提示。

科考站成立年份。

这个数字并不难猜，院门口的标牌上便写着。

长乐输入四位数字，系统随即进入桌面。

她先打开浏览器，搜索框中还留着陆行舟昨晚输入的内容。

月球环形山观测指南。

长乐删去那行字，敲入自己的名字。

李丽质。

搜索结果转出数页。

第一条便写着唐太宗第五女长乐公主，生卒年公元六百二十一年至公元六百四十三年。

下面还列着丈夫长孙冲，母亲长孙皇后，封地与墓葬。

与书中完全一致。

长乐继续往下翻，在一篇介绍昭陵陪葬墓的文章中，看见了墓志内容。

大唐故长乐公主墓志铭。

文章旁边附着一张拓片，黑底白字，边缘已经残缺。

她认得唐代墓志的格式，也认得拓片中父皇为她写下的哀悼之语。

后世挖开过她的墓。

看过她的墓志。

甚至知道她死在哪一年。

长乐把鼠标推开，椅子随之向后滑动。

书桌边缘碰到膝盖，她没有察觉，只盯着屏幕上的拓片。

照片下方还有一行介绍。

长乐公主墓曾遭盗掘，墓道和壁画均受损严重。

她死后不得安宁。

连父皇替她修建的陵墓，也被后人闯了进去。

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
陆行舟回来了。

“丽质，为什么锁门？”

长乐关掉浏览器，电脑桌面却没有立刻恢复，刚才那张墓志拓片仍在加载栏中留下缩略图。

钥匙转动一次，没有打开。

这是书房内侧锁，外面的备用钥匙无法直接解除。

“我在换衣服。”

话出口后，她才记起自己仍穿着早晨那身襦裙。

门外安静片刻。

“书房里换衣服？”

“我马上出去。”

长乐拿起旧书，想塞回抽屉，衣袋中的便签却掉到桌下。

揉皱的纸团滚到门边。

外面再次响起陆行舟的声音。

“别急着藏，先开门。”

她弯腰捡纸团时，电脑发出一声提示。

浏览器恢复了刚才关闭的页面。

唐代长乐公主墓志拓片重新占满屏幕。

陆行舟在门外试着推动门把。

“李丽质，你看到哪一页了？”

长乐握住纸团，视线落在旧书最下方那行字上。

贞观十七年，长乐公主病逝，年仅二十三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