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拿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阿姐是副站长。”
长乐将双筒望远镜塞回陆行舟怀里,弯腰提起黑色长箱,才走两步,箱子又被他接了过去。
“逗你玩也当真,伤着腰还得我照顾。”
“你不是腿疼么?”
“腿疼又没耽误手干活。”
三人沿栈道往回走时,悬在历朝宫殿上方的天幕仍未消失。
方才望远镜里的礁岛经过转接,连同那块刻有长乐公主的石碑,一并落入万朝众人眼中。
咸阳宫里,赢政已让内侍搬来两面铜镜。
一面摆在殿门处,一面放到御案前,工匠反复调整角度,远处宫墙倒是映了进来,人影却只有指甲大小。
“停。”
赢政抬手制止还想搬第三面铜镜的少府工匠。
“天幕中的器物只有两枚镜片,为何能将数里外的石碑送到眼前?”
工匠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砖缝,半天没敢开口。
李斯看过陆行舟讲解的图示,试着答道:“应当与镜片弧度有关,那人提过凸透镜,光线经过镜片以后会改变方向。”
“朕问的是如何做。”
“臣可命人寻找通透琉璃,再依其形状研磨。”
“研磨到什么程度?”
李斯的话被堵在喉间。
天幕里那台望远镜连六点八公里外的刻字都能照出,若放在城头,敌军尚未抵近,旗帜和兵力便已暴露。
巡边斥候若能人手一件,山谷中的伏兵又能藏住几回。
赢政不在意广寒宫,更不在意海鸟和潮池里的鱼,他只看见一双延伸到数里外的眼睛。
可这样的眼睛,偏偏落在千年之后。
“为什么朕没有!”
殿中的铜镜被衣袖扫倒,落在软垫上转了几圈,光斑沿着梁柱来回晃动。
工匠们伏得更低,连呼吸都收得短促。
赵高跪在御阶旁,忙道:“陛下乃天下共主,只要召集各地巧匠,定能制出此物。”
“定能?”
赢政转过身。
“羽绒能取于鸭鹅,玻璃却要从无到有,你替他们给朕定下几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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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高张了张嘴,再也接不上话。
李斯起身半步,双手捧笏。
“陛下,陆行舟既已说出方向,大秦便并非无路可走,今日做不出六里千里眼,可先做百步,再做一里。”
赢政看向天幕,陆行舟已经带着两位公主离开观测台,黑色镜筒仍牢牢印在他脑中。
“传诏少府,召集齐地和楚地善制琉璃者,待遇从优,家人一同迁入咸阳。”
“再选目力上佳的工匠,专门研磨镜片,成一枚便赏一金,敢以残次品冒领者,按欺君论处。”
工匠们叩首领命,终于敢抬起上身。
赢政又指向地上的两面铜镜。
“收起来,别拿这种东西糊弄朕。”
铜镜被内侍抱走以后,殿门外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宫墙。
方才借助镜面,至少还能看见那道模糊倒影,此刻再用肉眼望去,连墙头守卫的五官都分辨不出。
赢政站了片刻,胸口那股闷气越烧越旺。
“李世民连女儿都管不住,凭什么能得此神器。”
李斯低头看着笏板,没有回答。
这种话,答什么都容易惹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