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开我,你先抓绳子!”
陆行舟手臂横过长乐腰间,将她往岩石方向推。
泥岸又塌下一块。
两人脚下再无支撑,一起滑进泄洪沟旁的泥坡。
长乐肩侧先撞到地面,陆行舟随即压下来,手掌护住她后脑,另一条手臂撑在泥水里。
水从两人身边冲过。
备用绳绕过陆行舟腰侧,绷成笔直一线。
门边的固定环承住重量,没有让他们继续往低处滑。
长乐咳出呛进口中的雨水。
“你的腿。”
“先别动。”
陆行舟抬起上身,检查她被自己护住的脑后,又摸向她的肩侧。
防水衣划破一条口子,里面的衣料已经湿透,所幸没有见血。
长乐推了推他。
“我没伤到,起来。”
“你膝盖在流血。”
“是泥。”
“泥会红?”
长乐低头看去。
裤料被石块划开,膝下有血渗进浑水,沿着小腿往鞋中流。
伤处火辣辣的,她刚才却没有察觉。
陆行舟解开自己的备用绳,将锁扣接到她腰侧。
“顺着绳子回门边。”
“你呢?”
“闸门已经开了,我收好工具便回去。”
长乐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你还要收工具?”
“锯子和摇柄掉在沟边,卷进闸门会卡住排水口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李丽质,你是不是觉得命太多了?”
陆行舟撑着泥坡坐起,右腿拖在身侧,脸色比方才更差。
额角的敷料早已脱落,伤口重新渗血,雨水一冲,红痕沿着脸侧流到下巴。
长乐伸手擦去那道血。
“你自己伤成这样,还有资格训我?”
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从屋顶掉下来,也在你的打算里?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如今摔进泥里,也是意外?”
“所以我才不让你出来。”
陆行舟抓住绳索,试着站起来。
右腿才撑起身体,膝侧便传来牵扯,他只能靠左腿跪住泥地。
长乐钻到他手臂下方,把他的重量接到自己肩上。
“你若再动,我便把你绑在这里。”
“先回门口。”
“工具怎么办?”
“你方才不是还不许我捡?”
“既然你说会卡住闸门,总得拿回来。”
两人扶着墙边护栏挪到沟口。
闸门已经完全开启。
调蓄池中的积水沿泄洪渠涌向低处,水位曲线也开始回落。
锯子卡在一丛草根间,摇柄则横在闸门内侧。
长乐用安全绳勾住锯柄,拖了两次便拉回手边。
陆行舟趴在栏栅旁,手臂穿过缝隙摸向摇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