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哥哥,兕子没有爬高,兕子只是想荡一下呀。”
小兕子两只脚还悬在半空,腰间已被陆行舟单臂托住,绑在椰树上的旧缆绳来回晃荡,磨得树皮掉了一层碎屑。
陆行舟把人放回沙地,伸手扯了扯那根缆绳,连接处立刻落下不少褐色纤维。
“这东西再多荡两回,你就得直接荡进医务室。”
小兕子仰起脑袋,没听明白医务室有什么可怕,只顾着抱住他的腿,软乎乎地磨人。
“那陆哥哥做一个不会断的嘛,兕子每日都乖乖吃饭,也乖乖喷药了。”
站在几步外的长乐收起手中的遮阳伞,裙边被海风吹得贴在脚踝上。
她瞧见妹妹偷偷朝自己递来求助的小表情,只得走上前。
“她近日总念叨着秋千,想来是从平板里看来的,若实在费事,寻块木板吊起来也成。”
“木板容易夹手,绳子在海边老化也快,要做就做个能用几年的。”
陆行舟将旧缆绳解下,卷成一团扔进工具车,又抬手在小兕子的脑门上轻敲一下。
“别缠了,跟我去仓库找东西。”
小兕子欢呼着追上去,跑出几步还不忘回头招手,生怕阿姐落在后面。
三号仓库的门才拉开,灰尘便从门框上扑下来,长乐侧脸躲开,鼻尖还是沾了一小点。
陆行舟取下墙上的库存表,沿着编号查到最里面,搬开两箱废弃的水质检测设备,露出四只封存多年的大木箱。
箱体上印着儿童科普开放日设施几个字,下方还画着色彩鲜亮的秋千与滑梯。
“还真没处理掉。”
他拿撬棍挑开金属卡扣,里面的部件裹着防潮膜,镀锌立柱没有锈斑,连螺栓都分门别类装在小袋中。
小兕子扒住箱沿,踮脚往里瞧,看到红黄相间的秋千座椅后,整个人都快挂到木箱上了。
“阿姐,是兕子的,是兕子的秋千!”
“先松手,你把衣袖挂破了,回头又要赖在行舟身上哭。”
长乐将妹妹拎回来,目光却落在另一只箱子里,那条弯曲的蓝色滑道比她预想的宽,也看不出是木头还是铁器。
陆行舟翻出安装图,朝仓库外看了一圈。
原定的科普开放日没有办成,这批设备也就封存下来,如今倒算派上了用场。
“一个秋千,一个滑梯,再加一片橡胶地垫,地方得挑好,不能离礁岸太近。”
“陆哥哥,秋千要放在屋门口,兕子吃饭时也能看见。”
“你吃饭还要看秋千,饭是打算塞鼻子里?”
小兕子捂住鼻子,认真思索片刻,带着几分为难改了主意。
“那放在窗户外面,兕子用眼睛看,嘴巴还是吃饭。”
陆行舟被她这番安排逗乐,取来测距轮,带着两人沿科考站外侧走了一圈。
东侧地势开阔,离主楼也近,可表层全是松沙,立柱埋进去容易晃动。
西侧背风,地下却有成片礁岩,冲击钻打孔费力,胜在固定牢靠。
长乐看不懂那些刻度,只见他每走一段便在平板上记下数字,还要蹲下挖土,便主动替他拿起工具袋。
“仙家建一座秋千,也要勘察地势吗?”
“供人用的东西最不能糊弄,断一颗螺栓,摔的就是你们。”
陆行舟拿钻杆探过土层,选中主楼西南方的一块平地,又在四角喷上白色标记。
“况且你妹妹玩的东西,标准得往上提。”
长乐低头看向身边,小兕子正举着一颗捡来的螺母往自己手腕上套,压根没听到这句话。
她抿住唇角,将工具袋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那便辛苦陆站长了。”
陆行舟偏头瞧她,听出这声陆站长带着几分故意端出来的客气。
“光说辛苦没用,李助理,去把卷尺拉到白线那里。”
长乐还没应声,小兕子先抱起卷尺盒跑了,拖在地面的尺带一路弹响。
“兕子是小助理,阿姐是大助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