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料经过清洗后仍保留细密暗纹,盘扣和刺绣全是手工,袖口内侧还有极小的织金凤纹。
普通古装爱好者不会把看不见的位置做得这样考究。
更不会带着一个患有严重气喘的孩子,乘坐无法追踪的船来到封闭科研岛。
陆行舟把衣袋重新收好,没有继续往下猜。
再离奇的答案,也得有证据支撑。
温泉池里,小兕子已经泡得两颊发红。
长乐抱她上岸,用大浴巾擦干身体,又换上陆行舟准备的柔软睡衣。
小姑娘踩着拖鞋在屏风内走了几圈,忽然停在那朵画在青竹上的莲花前。
“阿姐,这是你画的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旁边的草是仙家哥哥吗?”
长乐擦拭头发的手停了片刻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没有人告诉兕子,花挨着草,兕子画在中间,所以仙家哥哥就在这里。”
小姑娘点了点那个小圆圈,又点向莲花和兰草,觉得自己的安排再合适不过。
长乐拿浴巾盖住妹妹的脑袋,揉乱她的头发。
“再胡说,今晚没有故事听。”
“兕子没胡说,阿姐总看仙家哥哥,阿耶看阿娘也是这样。”
长乐赶紧捂住她的嘴。
“你再说,我便让你自己回帐篷。”
小兕子眨眨眼,识趣地点头。
天幕下的李世民已经坐不住了。
“兕子才几岁,懂什么叫总看,她定是被那竖子教坏了!”
长孙皇后笑着摇头。
“童言最难作假,陛下看不出来的事,兕子倒看得明白。”
“皇后还笑,丽质若真被他哄走,朕上哪里找人?”
“人都不知在何处,陛下如今担心的竟是女儿嫁人。”
长孙皇后说完,笑容慢慢收起。
天幕能让他们看见女儿,却不能让女儿看见他们。
方才小兕子问何时回家,长乐沉默了那么久,她这个做母亲的连一句安慰都送不过去。
李世民也没再骂陆行舟。
他盯着天幕中的竹屏风,许久才低声道:“只要她们能回来,旁的事,朕都可以再议。”
温泉边,长乐把小兕子送回帐篷。
陆行舟站在两顶帐篷中间,背对竹屏风,把干燥毛巾递到她手边。
“她有没有喘?”
“没有,泡完以后呼吸也安稳。”
“那就好,你先给她把头发擦干,我去洗,十五分钟回来。”
陆行舟拿起换洗衣物往温泉走。
经过长乐身边时,他闻到一股淡薄的草木香,脚步没有停,只将防风帘重新替她掩好。
长乐抱着毛巾站在帐门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屏风后。
月光落在竹排上,映出一道模糊人影。
很快,外面传来布料放下的声音。
接着,是陆行舟踏入温泉的水声。
长乐本该立刻回帐篷,双脚却留在原地。
竹帘薄得能听见水花,厚得又什么都看不清。
陆行舟忽然在另一边开口。
“长乐,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