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要够到她额头。他微弯腰。脸在她面前三十公分的位置。
她能看到他下巴上细微的胡茬。很短。像一层青色的影子。
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泳池消毒水的氯气味已经散了。现在是沐浴露的淡香。很清。辨不出具体什么牌子。
“好点了没。”
“……好一点了。”
“再忍五秒。”
她闭上眼。
他的拇指在她额头上。温热。干燥。指腹有薄茧。
五秒。
他松手了。
“还疼吗。”
她睁开眼。摇了摇头。
“不太疼了。就是还有点胀。”
“正常。一分钟之内会完全消退。以后冰的东西最后那口别大口吞。含在嘴里等它化成液体再咽。”
“你早说。”
“我说了。你没听。你后面越吃越快。最后那口几乎是倒进去的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
她哼了一声。把脸别到另一边。
额头上。他手指停留过的位置。还残留着一点温度。
和手腕内侧那片热度。叠加在一起。
今天他碰了她三次。
手腕。头发。额头。
每一次都有合理的理由。
每一次都刚好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。
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。
但她发现一件事。
她没有一次真正推开过他。
“你的体感优先做得很好。”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。但这句话从哪来的她也说不清。
客厅传来小兕子的声音。
“哥哥!天幕在看我们!兕子看到影子了!”
陆行舟回头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又来了。别管它。天幕爱看就看。”
“可是兕子刚才在挖鼻孔……”
“那就被全天下人看到你挖鼻孔了。”
“啊——”
客厅传来一声惨叫。
陆行舟笑了一声。低沉。从胸腔里出来的。
李丽质也弯了一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