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他为自己疗伤,为妹妹治病,为她们做可口的饭菜,带她们看神奇的光影戏……他为她们做了那么多,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辛苦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。是心疼,是敬佩,还夹杂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涩。

她不能再这么看着了。

李丽质转身,快步回到了主楼。她走进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,清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。她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,浸湿,拧干。

毛巾在她手里,带着恰到好处的湿润和凉意。

她拿着毛巾,再次走出发电机棚。

这一次,她没有躲在灌木后面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了棚子边上。

陆行舟正用一把扳手费力地拧着一个生锈的螺母,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贲张着。他浑身都散发着热气,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。

他终于拧松了那个螺母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直起腰,习惯性地想用衣袖擦汗,才发现衣袖早已湿透。

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,带下来更多的油污。
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。

他转过头。

看见李丽质站在棚子的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。她的碎花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丽,与这充满油污和钢铁的背景格格不入。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怎么过来了?这里又脏又乱。”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。

李丽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,将手里的毛巾递了过去,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沾着油污的脸。
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阵清风,吹散了棚子里的闷热。

“你出了很多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