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靠得太近,只敢站在十几步开外,躲在一丛灌木后面。

铁皮棚子里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。

那台绿色的发电机像一头钢铁猛兽,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线路。陆行舟正俯身在机器上,一手拿着手电筒照亮,一手拿着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,在拧着什么东西。

海岛的黄昏闷热如蒸笼,没有一丝风。棚子里的温度显然更高。

一股浓重的、刺鼻的油味飘了过来,让她忍不住皱眉。

而陆行舟,就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中。

他的速干T恤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,紧紧地贴在后背上,勾勒出宽阔的肩胛和结实的背肌线条。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,划过古铜色的皮肤,没入衣领。

他拧开一个盖子,一股黑色的油污溅了出来,沾到了他的胳膊和脸上。他却毫不在意,只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,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,然后继续埋头工作。

检查油路、清理滤网、拆卸零件……

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、沉稳、有力。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多余的动作。那是一种李丽质从未见过的专注。不同于文人挥毫泼墨,也不同于武将舞刀弄枪。那是一种与冰冷的钢铁器械交流的专注,仿佛他能听懂那台机器的语言。

李丽质静静地看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她看到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他的睫毛上。他不得不停下来,甩了甩头,那滴汗珠才被甩掉。

一滴。

又一滴。

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断从他的下巴滴落,砸在滚烫的机器外壳上,瞬间蒸发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
李丽-质的心,也跟着那一声“滋啦”声,被轻轻地烫了一下。

在宫里,父皇处理政务时,身边总有宫女随时奉上凉茶、递上毛巾。那些戍边的将士,纵然辛苦,身边也有亲兵照料。

可他呢?

他在这里,只有一个人。

一个人守着这座孤岛,一个人面对这些冰冷的钢铁。生病了要自己医治,饿了要自己做饭,器物坏了,也要自己修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