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反应快到没有经过思考。
右手从妹妹背上滑起来,五指张开,稳稳地覆在了小兕子的嘴唇上。
掌心贴着那张小嘴,手指拢住了两侧的脸颊。
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李丽质用左手把妹妹更紧地搂进怀里,低下头,将嘴唇凑到小兕子的耳边。
“嘘——”
那个“嘘”字近乎无声。
只有一缕气息从她的唇齿间漏出,拂过小兕子的耳廓。
小兕子本能地想挣扎。
她被捂住嘴巴的感觉很不舒服,两只小手抓住了姐姐的手腕要扒开。
李丽质的指尖微微用力,不松。
她用嘴巴无声地做出口型。
“不能说话。”
“捉迷藏。”
“被发现了就输了。”
小兕子愣了一下。
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手电筒昏黄的光线中眨了眨。
然后,她慢慢松开了扒着姐姐手腕的小手。
李丽质感觉妹妹不挣了,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挪开了一点。
只挪了一指宽。
随时准备再捂回去。
小兕子吸了吸鼻子,委屈巴巴地看着她,但终究没有再出声。
李丽质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和热汗一起浸透了。
刚才那几秒钟,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到整座岛都能听见。
她竖起耳朵,拼命捕捉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。
有脚步声。
而且在变近。
沉重的、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脚步声,从走廊那头一步步传过来。
越来越清晰。
越来越近。
李丽质搂着妹妹的手臂紧到了极限。
小兕子也听到了。
小丫头的身体本能地缩了缩,整个人蜷成了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但她没有出声。
她把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,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她在赢。
她要赢。
脚步声到了储物间门口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了。
李丽质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住了。
她听到了脚步声踏进了储物间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,沙沙的响声像针尖一样扎进她的耳膜。
是一个人。
她不知道是谁。
但那个人的脚步很重,走路带风,一看就是身形壮实的男人。
那人在储物间里走了几步,似乎在打量着什么。
然后是东西被搬动的声音。
纸箱与纸箱碰撞的闷响,物品落在铁架子上的金属声。
他在搬东西。
李丽质用余光看了一眼隔层入口处的那块挡板。
挡板的外面,是陆行舟临走前堆的两个纸箱作为遮挡。
只要那个人不搬动那两个纸箱,就不会看到挡板。
不会发现她们。
搬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分钟。
然后停了。
脚步声没有远去。
那个人还站在储物间里。
安静了几秒。
那几秒钟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。
李丽质听到了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,咚咚咚,重得像擂鼓。
然后她听到了那个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