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端着碗回来的时候,小兕子正趴在诊疗床边,眼巴巴地往厨房的方向张望。
看到冒着热气的白瓷碗,她的大眼睛瞬间亮了。
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双手接过碗,先低头闻了一下,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,放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。
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好……好好吃!
两个字还没说完,小勺子就开始飞速运转。
一口一个,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。
陆行舟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心里有点发酸。
这孩子得饿了多久?
他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——从海水淡化装置里出来的纯净水,经过矿化滤芯补充了微量元素。
小兕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,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馄饨汤汁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他。
仙人哥哥,这水……好甜。兕子在宫里也没喝过这般好的水。
那叫纯净水,不是仙水。陆行舟递给她一张纸巾,把嘴擦擦。
小兕子接过纸巾,愣住了。
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小心地摸了摸那柔软洁白的表面,然后低声惊呼:
这是什么纸!怎能如此洁白柔软?比宫里的绢帛还——
话没说完。
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。
陆行舟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。
因为他听到了——那个他最怕听到的声音。
嘶——嘶——
又来了。
小兕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煞白下去。她扔掉碗,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,胸口剧烈起伏,嘴巴张得大大的,却像一条被搁浅的鱼,怎么也吸不进气。
咳咳咳——
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尖锐的喘鸣,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,小脸从惨白变成青紫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叔……哥哥……兕子的气疾……兕子喘不上来……
她伸出发抖的小手,死死抓住陆行舟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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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因为缺氧而开始涣散的大眼睛里,全是恐惧。
这种恐惧,不是第一次了。
是从小到大,被喘不上气这件事反复折磨、反复逼到死亡边缘后,刻进骨头里的恐惧。
陆行舟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。
但他的手稳得像机器。
不怕。哥哥在。
他一把将小兕子抱起来,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——半坐位,有利于呼吸。
同时单手抄起雾化器,三秒装好药管,面罩扣上她的口鼻。
嗡——
药雾再次涌出。
听哥哥的话,用鼻子吸气,嘴巴呼气。慢慢来,对,就是这样——
他的声音沉稳、低沉,像一个锚,把正在惊恐中下沉的小女孩牢牢钩住。
一分钟。
喘鸣声从尖锐变得低沉。
两分钟。
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