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顺着他望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那是那边的光。”他说,“从海外来的。有时候能看见,有时候看不见。今晚能看见。”
他转过身,沿着断崖的边缘走了一段,在一处更平坦的位置停下来,蹲下身,用手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线。那条线从断崖边开始,向水面的方向延伸了一段,然后停住了。
“从这里过去。”他说,指了指那条线,“沿着这道水岸走,走到一个地方,那里有一棵枯树。树是向北倒的。你在树下面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船。”老人说,“或者等别的什么。但你要等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,然后转过身,沿着断崖的边缘向来的方向走去。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,回头看了师和顺一眼。
“你从山那边来,走了很远的路。”他说,“但前面的路不是用脚走的。你要记住这个。”
他转过身,继续向前走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师和顺在那处浅凹里坐了一夜。他没有生火。他只是坐在干草上,听着浪花拍打岩石的声音,偶尔望向水面上那片微弱的光。那光在夜色中持续地亮着,不增强,也不减弱,像是在用一种他还不理解的方式保持着某种平衡。
天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,沿着老人指的方向走了一段。水岸的沙地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浅灰的颜色,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、被潮水反复冲刷后形成的波纹。他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,在沙地的边缘看到了一棵枯树。那棵树已经死了很久,树干灰白,枝桠几乎全部脱落,只剩下几根粗大的、像是被风反复打磨过的残枝。树的根部有一半被沙土埋住了,树干倾斜着,像是被长期的风吹成了一个固定的角度。他走到树下面,站在那里,望着那片水面。
晨光正在变亮。水面上方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,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白。远处的天际线上,他看到了几个模糊的、像是被光晕包裹着的形状。它们很小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是某种正在靠近的东西。他站在那里,没有动,只是看着。
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湿气。他站在那棵枯树下,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