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风带着一种新的质地。不再是那种干燥的、像是从更远的荒原持续输送过来的凉意，而是一种更沉的、贴着地面流动的冷气，带着极细的沙粒和一种像是被冻土反复筛选过的干燥。师和顺醒来时，发现昨夜的火堆旁结了一层薄薄的霜，灰烬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颗粒。他站起来，把披风裹紧，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。路面在变硬，脚下的沙土已经被冻成了一层薄薄的硬壳，踩上去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。他走了一段之后，在路边一块颜色偏深的石头旁停下来，蹲下用手碰了一下地面的温度。土是硬的，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低温反复冻过又解冻过。

他站起来，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。风从北方吹来，持续而平稳，带着一种干燥的凉意，像是正在从更远的冻土带被缓慢地输送过来。他注意到路边的植被正在发生显着的变化——那些矮草正在被一种更细密的、贴着地面生长的灰绿色苔藓取代，像是为了抵御低温而将自己压缩到了最低的高度。他走了一整个上午，在接近正午的时候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颜色偏深的区域。那片区域的面积不大，但边缘规整，像是曾被水流冲刷出来的。他放慢脚步，走到那片区域边缘蹲下来，看到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冰壳，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。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层冰壳，表面光滑，冰层下方是深色的泥土，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水分浸润过。

他站起来，沿着那道冰壳的边缘走了一段，在冰壳的尽头看到一处被矮石围成的浅坑。浅坑的底部积着一层浅水，水面已经冻住了，冰层很薄，能看清下面的沙土和卵石。他蹲下来，用手掌贴了一下冰面，感觉它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更低一些。他沿着浅坑的方向走了一圈，在浅坑的西北角看到一块颜色偏暗的石头。他走过去蹲下来，看到石头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理，像是曾被水流长期浸润过。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，感觉到它的温度比周围的沙土更低一些，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阴影覆盖过。他沿着石头的边缘摸了一圈，在石头底部与地面相接的位置，指尖触到了一层被压实的土。

他站起来，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。风在午后变得更强了，温度也在缓慢地下降。他在一处被矮崖半围的背风处停下来，靠着岩壁坐了一会儿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在石屋得到的石片，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。石片的表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。他把它收好，站起来，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。在穿过一片被矮树丛覆盖的缓坡之后，他看到前方的地形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展开——不再是那种起伏的丘陵和冻裂的地面，而是一片更开阔的、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风蚀削平过的岩面。他沿着那道岩面的方向走了一段，在岩面的边缘停下来。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颜色偏浅的痕迹，像是曾被水流冲刷过。他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走了一段，在痕迹的尽头看到一棵被风刮倒的老树。树干横卧在地面上，树皮已经脱落了大半，露出灰白色的木质层。他放慢脚步，走到那棵老树前停下来，看到树根附近有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。他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，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沙土一致。他沿着树根的方向摸了一圈，在树根与地面相接的缝隙里，指尖触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小块颜色偏深的石头，边缘圆润，像是曾被水流长期搬运过。他把它取出来，翻看了一遍，没有发现任何痕迹。他握着它，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。

天色开始变暗时，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。火光在岩壁上形成一小片暖色的光区，照亮了周围的冻土和矮树。他坐在火边，把那块新找到的石头和石片放在膝盖上，在火光中看了一遍。它们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它们收好，靠着岩壁闭上眼睛。风正在变冷，像是正在从更远的冻土带被持续输送过来。他闭着眼睛，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中。他在那阵风里慢慢睡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了一段，晨光正在变亮。地面的冻层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偏蓝的冷调，踩上去时碎裂的声音比昨天更清脆了一些。他穿过一片被矮苔藓覆盖的缓坡之后，看到前方的地形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展开——山脊线正在缓慢地收拢，像是在引导他进入一段被地形夹住的通道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，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。风从北方吹来，持续而平稳。他的脚步声落在冻土上，带着一种清脆的碎裂声。那些信物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保持着持续的稳定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，走向北山经更远的腹地。冻土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，缓慢地记录着他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