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吾之山的颜色和其他山不一样。师和顺在走近之后才真正看清——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偏暗的、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风和光照共同作用过的质地,不是那种被水流浸润过的平滑,而是一种更粗粝的、像是曾被反复摩擦过的表层,仿佛每一块岩石都在用自身的磨损记录着岁月的痕迹。他放慢脚步,在山脚停下来,沿着山脚的走向走了一段,注意到地面上的痕迹正在发生变化——不再是那种被踩踏过的草茎或摆放过的石头,而是一些更深的、像是曾被反复投掷过的印记,在沙土表面留下了一道道圆形的浅坑。他蹲下来碰了一下其中一个浅坑的边缘,土是实的,像是被某种重物反复压过。
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上走了一段,在穿过一片被低矮灌木覆盖的缓坡之后,看到前方的坡面上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。那些石块的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更深,像是曾被从高处搬运下来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一块较大的石头前蹲下来,看到它的表面有一些细密的痕迹,像是曾被反复握持过。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痕迹的表面,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石头一致。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,在走到一处被矮崖环抱的浅台地时,他停下来。台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碎石。在台地的中央,有一块被放平的石头。他走过去蹲下来,看到石头的表面没有刻痕,但他注意到它的边缘与地面相接的位置有一层细密的磨损痕迹,像是曾被长期放置在这里。他沿着台地的方向走了一圈,在台地的东南角看到一处被矮树丛半掩的浅穴。他蹲下来拨开矮树丛,看到浅穴内部的地面上放着一根颜色偏暗的短棒,约一臂长,比手指略粗,表面已经被打磨得很光滑了。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短棒的表面,感觉到它的温度比周围的沙土略高一些。他把它拿起来,握在手心里,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升温。
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上走了一段。在绕过一块凸起的岩石之后,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立着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,比周围的岩石更高一些,像是曾被用来标记边界或路径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块石头前蹲下来,看到它的表面没有任何刻痕。他沿着石头的边缘摸了一圈,在石头底部与地面相接的位置,指尖触到一层被压实的土。他站起来,沿着那块石头指示的方向走了一段,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,感觉到怀里的那根短棒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升温。他把它掏出来,握在手心里,感觉到它正在对某种气息做出回应。他沿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,在穿过一片被灌木丛覆盖的缓坡之后,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棵被风刮倒的老树。树干横卧在地面上,树皮已经脱落了大半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棵老树前停下来,看到树根附近的地面上放着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,像是被放置在那里很长时间。他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,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沙土一致。他沿着树根的方向摸了一圈,没有发现任何痕迹。
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。天色开始变暗时,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,坐在火边,把那根短棒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它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它收好,靠着岩壁闭上眼睛。风正在变暖。他闭着眼睛,感觉到那根短棒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中。
第二天早上,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了一段。晨光正在变亮,路面上那些细小的痕迹正在缓慢地变干。他走了一整个上午,在穿过一片被灌木丛覆盖的缓坡之后,看到前方的地面颜色变深,像是曾被更多的水分浸润过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片区域的边缘蹲下来,用手碰了一下地面的温度——土是湿的,带着一层像是刚从露水中醒来的凉意。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深色区域的边缘走了一段,在区域的一角看到一处被矮树丛半掩的浅洼地。他走过去蹲下来,看到洼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浅色的沙土,像是曾被水流带到这里沉积过。他看到沙土中嵌着一小块颜色偏深的东西。他拨开表层的沙土,把它取出来——是一块边缘圆润的陶片。他翻看了一遍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标记。他握着它,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。他把它收好,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。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,他停下来,把那根短棒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它的温度已经和他完全一致了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,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,走向西山经更远的腹地。那些信物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保持着持续的稳定,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,崇吾之山的方向正在以一种更加具体的方式向他靠近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,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,走向那片正在缓慢展开的西山深处。他的脚步声落在沙土上,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