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骨上前一步。
“大景的皇帝。”他用生硬的汉话开口。声音粗哑。
“我们大汗说了,你开门有功。但这地方风水好,我们大汗看上了。”
他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。
“黄河以北,十四个州。全归大天狼。”
殿里死一般寂静。
十四州。那是大景朝一半的江山。
景文帝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出声。
呼延骨继续说。
“第二,两千万两白银。”
“第三,岁币。”
呼延骨咂了咂嘴。
“我们北边苦寒。要十万个汉人女子。给我们大天狼的勇士暖被窝。”
他把弯刀插回刀鞘。
“答应了,大军去江南帮你打那个什么裴星火。”
“不答应。”
呼延骨指着门外。
“城外三十万勇士,今天就进城。男人杀光,女人全带走。”
跋扈。
这是在踩着大景朝的脸,往上吐唾沫。
两千万两白银?大景国库连两万两都掏不出来。
十万女子?这是要把中原的根全掐断。
跪在地上的礼部侍郎浑身发抖。
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学的是君臣气节。
他想站起来骂。想学古人撞死在盘龙柱上。
但他膝盖骨像被钉死在金砖上。怎么也使不上劲。
满朝文武,几百号人。穿红穿绿。
没一个人敢拔刀。没一个人敢说话。
景文帝靠在椅背上。
小主,
他脑子里全乱了。
城外是三十万吃人的恶狼。南方是裴星火的重炮。
他不想死。他还要当皇帝。
只要能保住京城,保住这条命。
北边的地,早就烂了,给他们又怎样?
没银子?可以加税,去抢城里的富户。
十万个女人?京城周边多的是流民,随便抓。
只要他们能去打裴星火。
“好……”
景文帝嗓子里挤出一个字。像漏风的破锣。
“朕……答应。”
殿里的文官们,整齐地松了一口气。
没人觉得屈辱。他们只觉得命保住了。
景文帝偏过头,看向赵忠。
“拟旨。”
他大口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起草国书。就叫……《大景天狼和议》。”
赵忠手脚发软。
他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毛笔。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。
墨汁滴在明黄色的绢布上,晕开一团黑迹。
“皇上……这字……”
赵忠写不下去。这字写了,祖宗十八代都要被后人戳脊梁骨。
“写!”
景文帝猛地一拍扶手。指骨砸得生疼。
“你想让蛮子屠城吗!你想死吗!”
他冲着太监咆哮。
面对天狼使者他像只鹌鹑,面对奴才,他又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了。
赵忠咬碎了后槽牙。提着笔,在绢布上刷刷写字。
十四州割让。两千万两白银。十万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