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白天握手喊同志,三天封条贴你门

这一问,冲着卷宗来的。

报告写得再漂亮,落笔就得拿日子填。

“大勇。”

孙大勇从库房东头过来,棉袄上沾着麻袋灰。

“三样东西。烟纸店缴的名册,腊月盯梢的记录,十月末夜市假货案的口供,要原件。”

“都入过卷了呀。”

“取出来。按日子排,从头誊清,重新装订,随卷归档。”

孙大勇挠了挠头:“科长,这图啥?”

“图日子齐。”

李岗把灯芯挑亮了一截,“一天,不许错。”

灯底下,孙大勇一笔一划誊到后半夜。

夜市口供,落款十月末。

名册,腊月初三。

盯梢记录,腊月十七,见证人画押一行不缺。

三份誊清码齐,他拿指头点了点各家的日子,咂摸出味来了。

这一沓,比区里那份报告的落款,早了仨月。

“科长,这日子……”

“誊你的。”

“哎。”

孙大勇把后半截话咽回去,接着写。

心里那点纳闷压瓷实了,手底下反倒更稳。

科长的账,从没出过错。

进门已过半夜,秦淮如留着灯,炉上坐着药吊子。

“东街的事,就这么搁着?”

“搁着。”

“那位关干事呢?”

“他写他的,咱归咱的。”

李岗往炉膛压了两块煤。

秦淮如把缝了一半的小褂收进笸箩,想了想,又添一句。

“纸面上的人,比拿刀的难缠。”

“难缠才好。”

李岗说,“仓爷当年,也是先蹦跶的。”

秦淮如不再问了。

上回听这话是年三十,那份礼单锁进抽屉,开春,仓爷进了号房。

同一夜,区公所后楼,一间办公室的灯最后一个灭。

关干事把一天的件归进公文包,下楼,司机早把车发动着了。

上车前,他抬手,指头在车门框上敲了三下。

笃,笃,笃。

副驾座上,一份红星轧钢厂的汇报材料躺着,右上角折了个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