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当年那批毒货,到底是从谁的栈里出的?

马三从木架上卸下来那天,砖塔胡同安静了。

人没死,抬回下房将养,府里管饭。

鞭子印一道挨一道,府里人打门口过,都绕着走。

爷这顿鞭子,是打给活人看的。

内鬼查到这儿,线断了。

府里传出来的话,爷把自己关在堂屋两天,核桃盘得咯吱响,谁叫门都不应。

断线的第三天,话从府里递出来。

没往厂办去,没往保卫科去,拐了个弯,递到两个人跟前。

老钱,马库管。

那天下工,老钱推着自行车出厂门,门口蹲着个生脸。

生脸起身让路,让完跟上来,压着嗓子开了口。

“钱师傅,去年三月十七,雷公藤八十斤,霉的。换样送检,单子上是你跟老马的手印。”

老钱一脚蹬空,车链子哗啦响了一声。

“我们爷带两句话。一,往后李科长库里到货、起货、押车,你俩递个信。二,不递也成,单子抄件往厂办一送,你俩搭伴儿进去。”

说完,生脸拱拱手,蹲回墙根晒太阳。

老钱没问是哪位爷。

四九城里,敢跟李科长递这种话的,就砖塔胡同那一位。

他没搭腔,推车就走。

走出半条胡同,腿肚子转筋,愣是骑不上车。

保卫科的卷宗,这位爷都够得着。

厂门口,库房里,人家想来就来。

这只手,伸得比保卫科的哨还长。

老钱后脖颈的汗,一路没干过。

回家媳妇熬了粥,他喝了两口撂下碗。

五块钱那档子事,他跟谁都没提过,连媳妇都没有。

第二天在库上对账,李科长打门口过,撂下一句话。

“钱师傅,熬鹰呢?”

“夜里着了凉。”

科长点点头走了,走出两步又回头。

“库上的账,明儿我瞅一眼。”

老钱连声应下。

人走远了,他后背的汗把褂子洇透了。

当夜他没睡,第三天也没睡。

烟一根接一根,窗台上烟灰缸满了,倒净,又满。

媳妇问他咋了。

他说库上盘点,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