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吐。”
小主,
仓爷把核桃收进袖里,“一分五往外放,放不动,一分四。”
师爷愣住。
“爷,这价……”
“烂在窖里,一文不值。”
仓爷起身,“白菜是嘴上的东西,嘴上的东西,压不过三天。”
打那天起,仓爷名下门脸同时吐货。
白菜一分四,一分三,末了一分二,买的人挑挑拣拣,嫌帮烂。
烂帮白菜堆在砖塔胡同院里,一天清出去两车,沤得半条街发酸。
账房先生拨算盘拨到后半夜,报上来的数,师爷没敢念第二遍。
四合院里,各家菜篮子重新满了。
贾张氏抱着三棵白菜从合作社出来,逢人就显摆。
“一分六!外头烂帮的都卖一分四,咱这暖窖菜,一分六!”
阎埠贵推着眼镜笑。
“还是合作社的菜踏实。”
刘海中蹲在墙根,瞅着自家码齐的白菜,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往后院里的事,听李家的。”
夜里,秦淮如合上账本,手搭在腹上。
“这一仗,赚了多少?”
“菜没赚钱,平价出的。”
李岗往炉子里添了块煤,“赚的是仓爷吐出来那一千六,还有全城买菜的人心。”
“老蔫那条线呢?信儿是塌窖,菜却下了山,仓爷不起疑?”
“窖是真塌了,菜是抢修的窖里存的。”
李岗拨了拨炉灰,“老蔫递的每个字都真。真的信儿,才套得住人。”
砖塔胡同,仓爷站在院里。
烂白菜堆到墙根,师爷垂着手站在三步外,大气不敢出。
仓爷绕着菜堆走了一圈,蹲下身,捡起一棵,掰掉烂帮,里头的菜心还青着。
他把菜撂回堆里,拍了拍手。
“会用货压人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师爷抬头。
“爷,那这亏……”
“亏我认。”
仓爷朝屋里走,走到门口停住,“查他。我要他的底。祖宗三代,师承来历,一个不许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