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大妈拿袖子捂住口鼻。
“哎哟,我家晌午炒的就是这个!”
孙家媳妇把怀里那桶油往地上一顿。
“五毛钱一斤,我还当捡了便宜!”
第二口锅,合作社的清油。
油色透亮,下锅不起烟。
蛋液一倒,四边鼓起金黄的泡,滋滋作响,香气顺着风飘出半条院。
前排一个半大孩子踮着脚,喉咙动了动,咽了口唾沫。
刘海中看得直点头。
“这才叫油,色正,味正。”
有人讪讪的。
“我家那口子前儿还说合作社死脑筋,不降价,回去看我不数落他。”
人群后头,有人压低了嗓门。
“这屋,易中海住了小半辈子,人走才几天,秦同志就在门口支起锅,全院跟着看明白。”
“嘘,小声点。”
“怕什么,老黄历了。眼下这院,锅支在哪儿,哪儿就是主心骨。”
秦淮如听见了,没接话,锅铲在锅里翻了个面。
“我退!我家那桶还满着!”
孙家媳妇第一个挤出人堆。
“我也退!坑死人了!”
队伍从正房门口排起来,一路甩到院门。
阎埠贵头也不抬,笔走个不停。
“孙家,三斤二两,西直门摊。油留下,按废油价折钱,按手印。下一个!”
刘海中戳在队尾,背着手来回踱,嗓门敞亮。
“都别挤!按户来!今儿挨家办完!”
自家婆娘刚出了丑,这会儿他比谁都卖力。
三大妈拎着半桶油挤到桌前,陪着笑。
“秦同志,我这桶也是外头买的,退了,能折合作社的油不?”
秦淮如没答话,舀起一勺她桶里的油,举到太阳底下。
油色发浑,底下沉着渣。
她把勺子递回去,指了指登记册。
“记上,阎家,三斤半,油浑有渣,按废油价。”
阎埠贵提笔就写,自己婆娘,一个字没宽。
三大妈脸上挂不住,拎着桶上队尾排队去了。
金黄的蛋出了锅,秦淮如拿锅铲切成小角,分给前排几个孩子。
孩子们烫得直哈气,还是一个劲往嘴里塞。
焦黑那只,她连锅端到墙根,倒进泔水桶。
“哎,倒了干啥,喂鸡也行啊!”
有人喊。
“鸡吃了,下的蛋也是这个味。”
满院一静,有人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