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淮如，别站灶前太久。炖上以后让京茹看火。”
“我听你的。”
秦淮如应得痛快。
李岗走到阳台。
阳台朝外，能望见远处轧钢厂的烟囱。
烟囱上方有淡淡白气往上走，厂区的轮廓在冬阳里压得清楚。
这里离四合院不算远，却像换了一个地界。
后勤主任把最后一份钥匙交接单送来。
“李科长，房屋交接签这里。三室一厅，厨房独立，煤票和水房使用说明楼管那边有。厂里给的临时修补单，我也放这儿。”
李岗签字。
“辛苦。”
后勤主任压低声音。
“还有一份文件，厂办刚让我带来。说等你安顿完再看，不急着回厂。”
他把文件袋递过来。
袋口盖着厂办章，标题露出一角。
李岗接过，扫了一眼，没有当着众人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后勤主任看了看屋里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。
“这房子配你现在的岗位正合适。以后特供科再往上走，家里也得有个像样地方。”
李岗把文件袋夹在手里。
“先把眼前的饭吃稳。”
“你这话实在。”
后勤主任笑了笑，朝外招呼，“收队。别在人家新家挤着。”
搬运工和保卫科陆续下楼。
楼管大姐临走前又探头问。
“秦同志，煤球下午有人送来。你在家等着就行。”
秦淮如从厨房出来。
“谢谢大姐。我记到本上。”
楼管大姐一听，笑得更客气。
“这家里有你管着，差不了。”
门关上后，屋里终于安定下来。
秦京茹跑到客厅中央转了一圈，又怕踩乱东西，赶紧停下。
“姐，这屋真宽敞。说话都不用怕隔壁听见。”
秦淮如把礼簿放进临时摆好的柜格里，钥匙收进贴身小袋。
“以后在楼里更要注意。门关上是自家，门打开就是邻居。”
李岗从阳台回到客厅。
秦淮如抬头看他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李岗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。
“炖肉。”
秦淮如笑着应下。
“我这就去收拾。京茹，看火。苏医生留下吃一口，别急着走。”
苏青禾把药箱扣好。
“我吃完再回厂医院。也看看你第一天在新家会不会逞能。”
秦淮如笑意更深，转身进厨房。
她走得稳，腰背挺直，围裙系在身前，像这三室一厅原本就该由她来安排。
李岗站在客厅里，听着厨房里木箱打开、锅盖挪动的动静，目光落到桌上的文件袋。
袋口封得整齐，厂办红章压在封线上。
他坐下，把文件从袋里抽出。
李岗翻开筹备文件，第一页写着：后勤特供部升格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