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屋里,贾东旭终于撑不住,嘶哑地喊了一声。
“李岗,你欺负我一个病人算什么本事?”
李岗没有往窗那边走。
“你病退的诊断单,厂医院给的。贾家每月普通止痛药,李家按规矩送的。三大爷送药签收条,也在这里。”
阎埠贵赶紧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小本,翻到夹着纸条那页。
“签收条我送的,手印是贾东旭按的。药包也当面交了,邻居在旁边瞧着。”
李岗把签收条压到贾家材料旁。
“帮扶归帮扶,案底归案底。你拿病要挟不住红章。”
贾东旭的咳嗽声更重,邻居忙把他往炕里扶。
窗纸抖了两下,屋里没再喊。
李岗翻到最厚的那一组。
纸页上有公安的结案编号,还有军需后勤陈干事签过的确认意见。
红章压在右下角,日期清清楚楚。
“再说战备药材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车头前的聋老太太把拐杖从地上挪开了一寸,又硬撑着放回原处。
李岗的声音平平稳稳。
“贾张氏夜里撬窗,进入李家临时保管处,盗取并拆封特供级支前战备药材。公安立案,保卫科笔录,军需后勤现场确认,厂医院损耗评估。处理结果,劳动改造三年,贾家承担部分赔偿。”
后勤主任接过材料,翻到陈干事签名处。
“这份我认得。军需后勤当时把话压得很清楚,战备物资入了临存监管,谁碰谁担责。”
院里有人吸了口气,立刻用袖子捂住嘴。
贾家平日哭穷闹粮,大家还能拿可怜说话。
可“战备”两个字落下来,谁再替贾家开口,自己也得沾一身灰。
刚才替贾家嘀咕的那人低声说。
“人都判了,家也败了,还念这个干啥。”
李岗把公安结案页举高。
“有人拿贾家可怜堵我的搬家车,我就把贾家怎么走到今天念清楚。这批药材归支前战备,跟院里一把米一勺油划不到一处。”
苏青禾从药箱上拿起一份复印记录,递给王干事。
“被拆封的药材重新评估过,有些只能降级处理,有些要报损。厂医院和军需后勤都留了记录,损失不小。”
王干事接过去核了一眼。
“街道办后续监督贾家,也按这份处理结果来的。”
聋老太太嘴唇动了又动,最后只挤出一句。
“贾张氏糊涂。”
“糊涂也签了笔录。”
李岗把材料翻到贾张氏手印那一页,“笔录里她承认夜里撬窗,承认拿药。她撒泼时没糊涂,藏药时也没糊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