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躺下的是工人。你要是觉得委屈,去病房门口说。”
苏青禾把一张留观名单推到何雨柱面前。
名单上写着车间、姓名、用餐窗口和症状。
何雨柱看见熟面孔的名字,眼皮跳得厉害。
“我,我回头给他们赔礼。”
保卫科长把名单收回。
“先交代油从哪买的。”
何雨柱嘴闭上了。
保卫干事追问:“南城黑市?”
何雨柱的手在膝盖上搓了几下。
“我不认识人。就路边碰见一个卖油的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长相?”
“天黑,看不清。”
保卫科长把前面的证词翻到门卫老齐那页。
“你从侧门进来时,天快黑。你说买油时天黑,看不清。油桶、肉包都带进厂了,价钱总记得吧?”
何雨柱迟了半拍。
“比供销社便宜。”
“便宜多少?”
“我没细算。”
班长在旁边听得冒火。
“你掌勺算菜量的时候一勺能抠半两,买两桶油反倒不算钱?”
何雨柱扭头骂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保卫科长把笔往桌上一放。
“继续查货源。何雨柱拒不交代,先记上。”
何雨柱牙关咬住,脸上的肉抽了几下。
李岗把桌上材料合回一摞。
“做饭的人可以换,规矩不能断。”
这句话压得屋里几个人都没接声。
保卫科长拿起处理意见草案,先写了几行。
笔尖划过纸面,何雨柱的眼睛跟着那支笔走,肩膀一点点塌下去。
他忽然抬头。
“科长,我认私买油,认没验收。可伪造标签这事,我当时慌了,脑子一热。”
保卫科长没停笔。
“你慌的时候,知道把脏水往特供科推。”
“我怕丢工作。”
“你怕丢工作,就让全厂后勤替你背雷?”
何雨柱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不知道会这么大。”
李岗把诊疗记录放回苏青禾面前。
“从第一口脏油进锅,这事就小不了。”
窗外有工人探头,保卫干事把门关了半扇。
屋里只剩笔写字的声音和何雨柱粗重的喘气。
保卫科长把草案写到最后一行,停笔,抬头扫过所有材料。
“检验结果、证人证言、物证照片、制度确认,全都归档。”
保卫干事应声,把证物袋逐个编号。
保卫科长站起来,把处理意见草案翻过来,朝何雨柱推了过去。
纸上的字压在桌面中间:何雨柱私自引入不合格食材致群体中毒,事后伪造特供标签嫁祸他科,性质恶劣。
即日起停止一切后厨操作权限,饭勺上缴食堂,听候厂部与公安联合处分。
何雨柱盯着那行字,手搭在膝盖上没动。
那双平日握勺子的手,从今天起摸不着锅沿了。
李岗把公文包扣好,起身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了一句。
“易中海。旧标签的事,保卫科会单独找你谈。”
易中海的拐杖在地砖上滑了一下,整个人没转过头来。
李岗没再看他,推门出去。
门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草案纸角翘了起来,又被证物袋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