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抬眼看他,眼底有压住的乱。
“人都吐血了。”
李岗把洗手水倒进门外的桶里,回来时放轻了脚步。
“吐血归医院管。你抱孩子坐稳,别去门口。”
秦淮如看着怀里的孩子,手臂收紧了些。
“我没想去。”
李岗坐到炕沿,伸手把孩子的小被角压好。
“过去的婚事早断了。你现在姓秦,嫁到李家,贾家的病、债、案底,都别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秦淮如垂下眼,没再说话。
秦京茹站在旁边,喉咙动了一下。
她在乡下见过吵架,也见过婆婆拿儿媳妇撒气。
可今天这一场,贾张氏被公安带走,贾东旭被担架抬走,院里没人敢替贾家出头。
她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,压得后背发紧。
要是当年姐姐进了贾家的门,现在坐在炕边守烂摊子的,就是秦家的姑娘。
厂医院那头,担架一路进了诊室。
苏青禾把病历本拍到桌上,护士拉起帘子,车间卫生员把氧气瓶推近床边。
“血压记上。”
护士报了数。
苏青禾检查完贾东旭的胸腹,又翻出旧伤记录。
“旧伤拖久了,身体亏空得厉害。今天情绪冲击,加重出血。”
车间主任站在门口,帽子捏在手里。
“苏医生,人能保住吗?”
“命先保。”
苏青禾拿起笔,“回车间做重活,别想了。”
车间主任的脸垮了下去。
“他那岗位本来就缺人。前头通报、扣奖、请假一堆事没清,家里又摊上战备药材案。厂里怎么安置?”
“医疗意见我出。”
苏青禾抬头看他,“安置归厂办。”
车间主任闭了嘴。
抢救一直忙到下午。
贾东旭醒过一次,醒来先问贾张氏在哪儿。
护士没答,只让他别乱动。
他眼珠转了几下,又闭上。
厂办的人傍晚到了诊室,拿着通报材料和工资扣款单。
“苏医生,病情结论能不能写清楚?车间那边需要按病退或者轻工安置讨论。”
苏青禾把诊断草稿推过去。
“长期卧床风险大。体力劳动停止。后续能不能坐岗,看恢复。”
厂办干事翻到贾东旭的处分记录,手指停在几处红线旁。
“轻工岗位也要评议。他最近记录太差,家属案子还没出结果,谁签字谁担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