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看了小本。
“错了能改,瞒着不报才麻烦。”
阎埠贵赶紧点头。
“对,错了就报。”
李岗把今日总账合上,在三个人工钱栏后写上数目,又让他们按手印确认。
周婶接过自己的工钱,数了两遍,放进衣兜里。
“这钱拿得踏实。”
老韩也笑。
“比在外头求人强。干多少拿多少,清楚。”
阎埠贵拿到钱,腰杆比早上还直。他出门时碰见刘海中,立刻把工钱兜捂住,嘴上却淡定。
“厂里备案的小活儿,规矩多,马虎不得。”
刘海中撇了撇嘴,没敢问细。
傍晚,院里各家门关得早。
贾家屋里传出贾张氏骂傻柱的声音,骂到一半又压低,怕保卫科记录再添一笔。何雨柱屋里火苗烧得旺,却没人去借菜。许大茂家窗帘早早拉上,易中海在门口站了片刻,最终也回屋。
李家里屋,秦淮如把工钱支出记到账上。秦京茹坐在旁边,把明早带回村的包裹收好。
“姐,他们往后还会抱成一团对付姐夫吗?”
秦淮如没急着答,抬眼看李岗。
李岗把账本合上。
“会凑热闹,会跟风占便宜,真要把后背交给对方,难了。”
秦京茹听得入神。
李岗把旧账本放在桌中间。
“人一旦为了小利把别人短处抖出来,嘴上还能称兄道弟,心里也会记着那支笔。贾家怕傻柱翻脸,傻柱怕贾家再咬,许大茂怕易中海推他顶缸,易中海也不会再信许大茂。”
秦淮如把账页压平。
“那阎老师呢?”
“他会算账。”李岗拿起茶缸,“只要算出跟着咱家合算,他就会守。”
秦京茹抿着嘴点头。她以前觉得城里人说话绕,今天才明白,绕到最后也绕不过利益和账本。
李岗转向她。
“你回村后,合作社那边谁问城里的活,按你姐教的说。若有人问药材分类,就说样品都在厂里备案,私人碰不了。若有人打听我从哪弄药,从哪弄菜,你让他找村支书。”
秦京茹把话记在纸上,一笔一画不敢潦草。
“那要是亲戚问呢?”
秦淮如把她写歪的字点了一下。
“亲戚更要这么说。越亲越容易让你开口,开了口,麻烦就从亲戚里来。”
秦京茹把纸折好,塞进包袱内层。
“我懂了。李家的话,出去不能变味。”
李岗走到窗边。
院里灯光一户户灭下去,门闩落下的声响从前院传到后院。那些曾经围着易中海转的人,如今各守各门,连借火都少了两句客套。
李岗看着窗外各家关紧的门,说:
“这院里的旧联盟,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