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资袋发到手里时,贾东旭捏了捏厚薄,脸色当场垮下去。
车间小组长把签字表推到他面前。
“扣奖金,扣评优分,通报期内先这样。签字。”
贾东旭盯着表格。
“凭啥扣这么多?”
小组长抬眼。
“厂里通报贴在墙上,你自己看过。造谣、联名闹分房,影响生产秩序。你要不服,去厂办问。”
旁边几个工人端着饭盒绕开,没人替他说半句。
有人拿扳手从他身后过去,宁肯多走两步,也没碰他的工作台。
贾东旭把字签了,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点。
“都是李岗害的。”
小组长把表格抽走。
“少在车间说这个。再闹,保卫科还得找你谈话。”
贾东旭咳了两声,胸口像被布团堵着。
他扶着工作台站稳,想找平日一块抽烟的人说话,那人把烟盒往兜里一塞,转身去水池。
厂里不好过,院里也没给贾家留口气。
贾张氏扫厕所回来,鞋帮上沾着泥点,腿拖得重。
她把扫帚往墙边一靠,先去摸米缸。
缸底只剩一小撮米,手伸进去,碰到的全是凉硬的缸壁。
她把盖子扣回去,扣得砰一声。
贾东旭坐在炕沿,工资袋扔在被褥上。
“就剩这些。”
贾张氏拆开看,手上的肉抖了抖。
“厂里也太狠了。你一个工人,被李岗压成这样,易中海也不帮着说话?”
贾东旭咬着牙。
“易中海现在自身难保。车间里都躲着我,谁还肯说话。”
贾张氏坐下,膝盖刚弯,嘴里就抽了口气。
“我扫那破地方,腰跟断了似的。家里米没了,你药也快断了,这日子咋过?”
贾东旭把工资袋往她那边推。
“你去借。”
“找谁借?”
“阎埠贵。”
贾东旭咳得肩膀发抖,“他拿了李家的活儿,手里有现钱。”
贾张氏一听,眼睛立刻亮了些。
她拎着布兜去前院,阎埠贵正坐在门口算账。
桌上摆着几张毛票,他一张张压平,旁边三大妈盯得紧。
贾张氏还没开口,阎埠贵就把钱往书里一夹。
“老嫂子,今天不凑份子。”
贾张氏脸一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