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装的扣子系得规矩,头发往后梳得整齐,一双手交叠在身前,架势十足。
厂长抬头。
“有事?”
“有几句话,作为南锣鼓巷四合院的管事大爷,代表院里的住户说两句。”
厂长没拦他。
“说。”
易中海从怀里抽出那张纸,没展开,攥在手里。
“李岗同志在厂里的工作成绩,大伙有目共睹,我们都服气。”
他先让了一步。
“可分房这事,不光看工作。组织上历来有规矩,干部评优要过群众关,要看邻里评价,要看日常生活中的表现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有几个工人代表下意识点了点头,这话不算出格,组织评议确实有这一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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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长眉头动了动,但没打断。
易中海把那张纸展开,举到胸前。
“这是我们院四户住户的联名意见。内容只有一条:李岗同志自搬入四合院以来,从未参与邻里互助,拒绝借粮借物请求,日常生活与周围群众严重脱节。我们请求组织在分房评议中,将群众意见纳入考量。”
他把纸放到前排桌沿上。
“签字人:易中海、贾东旭、何雨柱、许大茂。”
会议室里议论声起来了。
嗡的,散不开。
后排有工人在交头接耳:“他院子里的事,跟厂里有什么关系?”
“可组织评议确实看群众基础啊……”“四户联名呢,不少了。”
厂长的目光从那张纸移到李岗身上。
“李岗,你听到了。有什么要回应的?”
李岗站起来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。
先把公文包打开,从里面抽出第一份材料,放到桌上。
封面朝上:《红星轧钢厂特供科季度工作成效报告》。
“厂长,回应之前,我先确认一个程序问题。”
厂长看着他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联名意见书的签字人资格。”
李岗转过身,面对会议室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易中海,而是扫过后排那些还在议论的工人代表。
“这份意见书上四个名字。贾东旭,两个月前因恶意造谣支前人员家属,被街道办与厂保卫科联合处分,扫公厕三个月,扣半年奖金。处分通报在厂区公告栏挂了四十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许大茂,一个月前因私自冒充厂方代表签订采购合同、以权谋私,被保卫科定性违规,停职处分,扣全年奖金。”
后排的议论声变了调。
“何雨柱,三个月前因打饭窗口分配不公、态度恶劣,被食堂通报批评,扣除当月奖金,书面检查。”
李岗说完这三条,停了两秒。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。
他的目光这才落到易中海身上。
“易师傅,这四个签字人里,三位有厂内处分记录在案。您确定要用这份联名意见做群众评议的依据?”
易中海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准备了两个月的那张纸,现在摊在桌上,四个名字比墨渍还扎眼。
贾东旭缩在椅子里,脖子往领子里缩了半截。
许大茂的搪瓷缸子攥得手背青筋鼓起来。
傻柱张嘴想说什么,被旁边许大茂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厂长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。
他把那张联名意见书拿起来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空的。
翻回正面,逐字看了一遍签名。
“易中海。”
厂长的声音压得很平。
“这几位的处分,你知道?”
易中海嘴唇动了动。
“知道。可处分是处分,群众意见是——”
“处分没撤销之前,当事人不具备替组织出具评议意见的资格。”
厂长把纸放回桌上。
“这个道理,你一个八级钳工不会不懂。”
易中海的脸僵住了。
厂长转头看李岗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李岗把第二份材料推过去。
车间产量对比表。
第三份,厂医院盖章的病假统计。
第四份,特供科的采购节支明细。
“这是近三个月的数据汇总。车间产量、病假工日、食堂投诉量的变化曲线,都在里面。每一项有对应部门负责人的签章。”
厂长接过去翻了两页。